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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痴心妄想。”灰衣女子声音冷中带媚,如冰锥裹蜜,“媒介是我费尽心思寻来,祭仪亦是我耗费一年心血布设。你归煞渊躲在暗处坐享其成,也配分一杯羹?”
对面归煞渊一人发出嘶哑冷笑:“你的媚术,也就消磨大阵这点用处。”
灰衣女子怒意上浮:“躲在暗处的鼠辈,只敢窥伺旁人果实!”
“若非王家将收到的古墓残片卖与我,换作无妄魔宗先发现此地,你这媚狐子又岂能安稳在此行事?”归煞渊那人继续嘲讽,语气讥诮,“看来再有三日,阵眼便会松动。届时,坟宫传承,当归我等共分。”
媚术?幻姹宫!
林北心中一动。果真是她们。擅姹色幻法,精于心魔蛊惑……与小翠身上变化对上了。
另一方,便是归煞渊……炼尸御魂的魔道旁支。
魔门两宗弟子竟齐聚这偏僻山沟,共谋地下那座坟宫传承。
两方言语交锋仍在继续,多是利益拉扯,完整谋划的细节依旧零碎。
“那王家可知此乃魔道传承?”
“应是不知。不过他们知晓我是魔道中人,还敢交易,胆子倒是不小。”
“我要多拿三成……利用阴阳交泰、神魂相认的夫妻,亡夫阴气、活妻阳气交汇,方能磨损此阵。这般媒介,何其难寻。”
“至多多拿一成。你殊不知,承霄剑派那群野犬已循着味追来村里。这几日我还得费心阻拦,免生枝节。”
“那便依你。但你须明白……噬魂龙凤阵不破,谁也进不得主墓室。莫让人来扰我施术。”
王家!
林北眼底寒光一闪。复胜镇三大家族之一的王家竟然还参与其中,亦不知其是否真不知晓对方乃魔门。
听罢这番对峙,林北对两方魔修图谋已大致清晰,悄无声息折返刘家柴房。
接下来两日,野桃村风平浪静。
“刘二的远房表侄”是个老实寡言的年轻人,几乎足不出户。
每至入夜,林北便故技重施,保持四十丈安全距离,潜行至烂石沟外围探听。
一次次零碎对话,在他脑中逐渐拼凑出完整轮廓:
“那噬魂龙凤阵,非得同源夫妻阴阳二气持续冲刷不可……”
“张大壮那蠢货,假借采药之名行盗墓之实,结果撞上我,倒是省了我寻媒介的功夫。”
“可惜那小翠只是个寻常农妇,元阴浅薄,阳气不足。不得已,我只好以媚术激其本性,借她身子采补些阳气……谁知不慎采到村长家那愣头青小子,经受不住这番冲击,竟给采傻了。这才引来巡查署那群苍蝇……”
“巡未队的苍蝇还在村上?”
“今日已离村,定性寡妇失心疯。哈哈哈,正阳盟的一群蠢货。”
“那也要抓紧时间,后日午时应当可磨开了。”
听到此处,林北心中所有迷雾都已散开。
张大壮是盗墓贼,撞上幻姹宫女子被害了性命,连累妻子小翠也落入魔掌。夫妻二人被炼成磨损大阵的“耗材”。
归煞渊的是在王家古玩店偶然购得张大壮盗掘的坟宫残片。顺藤摸瓜找了过来,想捡现成便宜……
小翠阳气不足,幻姹宫女子便以邪术催其采补,不慎波及刘宝,致其痴傻……这才惊动了巡查署。
第三夜。
林北斗在柴房窗边。
他已不打算传讯常笑请巡查署来援……那两方魔修不过寻常炼气后期,他自觉有把握应对。
至于那座坟宫里的传承……
若有所需,哪有不取之理。
幻姹宫女子是那只埋头苦干的蝉,正耗费心力冲刷磨蚀“噬魂龙凤阵”。
归煞渊三人是伺机而动的螳螂,只待阵法将破,便想抢夺果实。
而他自己……
林北眼中寒芒微现。
是藏在最后的那只黄雀。
此刻,只待螳螂忍耐不住,或是蝉将果实催熟。
夜色尚浓,山风渐起。只待明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