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一件事就是报复。可是马守安却没那么干,反而有些以德报怨的意思。
不愧是舅舅,心胸就是不一样……
沐英正想着,余光瞥见旁边一个礼部官员正趴在石头上奋笔疾书,毛笔都快写出残影了。
这人他认识,礼部侍郎范正。
为徐王迁葬,自然不能潦草行事,需要礼部等衙门配合协助,还要撰写祭文等等。
沐英凑过去:“范大人,写什么呢?”
范正抬起头,见是沐英,拱了拱手,把手中小册子递过来。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墨还没干透。
“沐将军请看。方才国舅爷的一言一行,下官都记下来了。国舅爷宽厚仁德,堪为外戚典范,下官以为,此等事迹应呈与陛下御览,也好推广天下,教化万民。”
沐英低头看了两眼,嘴角抽了抽。
“国舅爷见坟跪拜,神色哀恸而不失体统”
“郑怀恩叩谢,国舅爷以德报怨,令观者无不感泣”
………
细节倒是都还原了,但每个细节都加了三分颜色。沐英本来就觉得马守安这事办得利落,让范正这么一写,简直成了圣人了。
沐英把纸递回去,没说什么。
文官的笔杆子果然比武将的刀杆子厉害。这老小子升官升得比自己还快,真不是没道理。回去之后,我也得多读几本书才行……
沐英摇摇头,转身追着马守安方向跑去。
马守安站在回春堂门口,看着这间熟悉的医馆。
短短几个月前,他还在这间院子里给人扎针看诊,每天算计着柴米油盐。郑怀恩带着人堵在门口,指着他的鼻子骂,要他三天之内滚蛋。
那时候他还在想,万一真被赶走了,自己去哪儿讨生活。
而现在,他站在这扇门前,身上穿的是宫里新做的衣裳,身后站着大明的皇帝和皇后,连知县见了他都得跪着说话。
短短几月,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……马守安伸手按在门板上,用力一推。
打开房门,马守安却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