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道上,朱标负手而行,嘴角微翘,心情显然不错。
今日的国子学之行属实让他有些惊喜。
“待科举恢复,我大明朝廷便可添一批肯干实事的官员了。”朱标心中微喜。
科举是头等大事。
如今虽已开国,但北方不少地方的士人仍念着前朝的好,对大明朝廷颇为抗拒,宁肯守着旧主的牌位也不愿入朝为官。而在文官这一块,朝廷一直缺人,缺能办事、肯办事的实干之才,所以科举便显得尤为重要。
讲到这里,朱标轻轻叹了口气。
先前朝廷曾派人去山东延请两位大儒,想请他们入朝为官,再借他们的声望带动门生故吏投效。可对方表现得很是抗拒,虽然朝廷所派的人还在尽力争取,但在朱标看来,这件事成功的希望不大。
一群腐儒,连谁给他们饭吃都不知道!
朱标在心里暗骂了一声,面上却已经恢复了平和的笑意,抬步走进了坤宁宫。
殿中,郭惠妃说得慷慨激昂,马秀英时不时插上一两句,而刘淑宁则是眉眼微低,俏脸飞红,像是被什么话臊得不行。
朱标一进来便察觉到了殿中微妙的气氛,但也没多想,规规矩矩地行礼:“儿臣见过母后、姨娘、舅母。”
马秀英抬起头,见是他回来了,笑着招手:“标儿回来了,国子学那帮学子如何?”
朱标笑道:“挺好的,有几人见解不俗,日后应是可用之材。”
马秀英点了点头:“那便好。等科举的日子定下来,这些人正好能顶上去。这事你多上点心,你爹那边成天念叨着人手不够,尤其缺能办事的文官。”
朱标笑了笑,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,没见着朱杞,又看到暖阁的门半掩着,里头有人影晃动,便问:“九弟呢?睡了?”
郭惠妃朝暖阁方向努了努嘴:“在里头呢,你舅舅正看着他。”
朱标哦了一声,刚想再说什么,马守安已经从暖阁里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,随手把门掩严实了。
“标儿回来了。”马守安低声打了招呼。
两人还没说上几句,殿外进来一个人,正是朱元璋身边的近侍太监汪德全:“国舅爷,陛下请您去武英殿一趟。”
马守安心里琢磨了一下,估摸着是僧录司那件事出了什么岔子或者有什么新安排。
他点头道:“好,我这就过去。”
话音刚落,朱标便站了起来:“我随舅舅一起过去。”
汪德全也不阻拦,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,便在前面引路。
朱元璋对朱标是极宽容的。
这位太子可以不经通传进出武英殿,可以与皇帝共用一套班底,甚至在某些事务上代行皇帝之权。
就拿东宫来说,如今的太子三师全是当朝最顶尖的重臣:太子少师是徐达,太子少傅是李善长,太子少保是常遇春。
冯胜、邓愈等开国武将也全在东宫挂着职,杨宪当初还在京城时,更是东宫官属中的重要一员。
可以说,朱标的东宫班底,本就是大明朝廷的班底。
换作别的朝代,这样的安排十有八九会逼得太子另起炉灶,可在洪武朝,太子就是储君,储君就是未来的皇帝,皇帝把自己最好的人马交给儿子用,天经地义。
汪德全作为朱元璋身边的贴身太监,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。
武英殿内,朱标与马守安一前一后跨入殿门。
马守安抬眼一看,殿中除了朱元璋高坐御案之后,下首还坐着三个人。
为首一人年约五十,面容清癯,颏下蓄着山羊胡,穿一身绯色官袍,乃是中书省左丞汪广洋。
他旁边是胡惟庸,依旧是那副温温润润的模样,见马守安进来,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。再旁边便是刘伯温,端坐椅上,手里捧着茶盏,见女婿来了,只是抬了抬眼皮,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朱标一露面,三人同时起身行礼:“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朱标笑着点头,虚虚一扶:“几位大人不必多礼,都坐吧。”
他与马守安一前一后落座,汪德全带人上了茶,殿中一时只有茶盏轻碰的细响。
朱元璋靠在御座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,率先开口:“既然你们要的人来了,有什么想说的便说吧。”
话音一落,汪广洋先站了起来。
此人素来心直口快,在朝中以敢言著称,不等旁人接话便朝马守安拱了拱手:“国舅爷,下官性子急,便直说了。您所提的僧录司之议,下官以为,此时并无必要。”
他顿了顿,见马守安面色如常,便继续道:“如今我大明的重心,应放在北元身上。徐元帅他们还在北边打仗,当务之急是全力保障北征,而僧录司这等新设衙门,说到底是精细活、慢功夫。如今朝廷已有善世院管辖天下寺院,虽职权不算完备,但运转无碍。若在此时另设僧录司,一来分薄了朝廷精力,二来在下官看来也难见实效。以下官之见,此事不妨缓一缓,待北元事了、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