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守安从文华殿出来，骑上那匹朱元璋亲赐的“汗血宝马”，不紧不慢地往徐王府走。
这马他刚得时还不太敢骑，如今也算像模像样了。
马通体枣红，四蹄踏在青石板上，哒哒哒地响，惹得路边几个小童追着看。
到了徐王府门口，他瞧见外头停着一辆马车，车帘上绣着常家的云纹。
他翻身下马，把缰绳丢给迎上来的门房，随口问：“谁来了？”
门房接过缰绳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是鄂国公。我们拦过了，可您也知道，国公爷那性子……”
他说得有些忐忑，生怕马守安怪罪。
马守安摆摆手：“没事，不怪你。把马牵去喂了吧。”
门房如释重负，忙不迭去了。
马守安迈进正厅，还没见着人，就听见常遇春的大嗓门。
他正翘着腿，跟刘大夯胡侃：“嘿，老刘，行啊，如今都混上管家了。当年我开府的时候，叫你过来谋个差事，你他娘还推三阻四的。”
刘大夯站在一旁，笑得有些局促：“国公爷说笑了。那会儿小的连字都认不得几个，哪当得了差。”
常遇春乐了：“我看你就是懒驴上磨。听说你还没娶媳妇？抓紧着点，别等过两年你下边那玩意儿不好使了，媳妇娶回来也生不出儿子。”
刘大夯脸涨得通红，又不敢接话，只能干笑。
马守安听不下去了，迈步进去。
常遇春一见他，立刻把腿放下来，殷勤地起身：“小弟回来啦！我等你老半天了。来来来，快坐快坐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往主位上让，俨然一副主人做派。
马守安嘴角抽了抽：“常大哥，这是我家。”
常遇春愣了愣，哈哈一笑：“对对对，你家，你家。我这是等你等得急了，忘了这一茬。”说着自己先坐了回去。
马守安无奈地摇摇头，看向刘大夯：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刘大夯如蒙大赦，赶紧溜了。
马守安又看向常遇春：“常大哥跟老刘认识？”
常遇春道：“以前在我手底下干过两年。人老实，就是缺根筋。”
他顿了顿，忽然压低声音，往门外瞟了一眼，确认没有旁人，才凑过来道：“我说小弟，弟妹如今也有了喜。那我那两本宝贝，是不是该还我了？”
马守安先是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，脸色顿时精彩起来。
那两本宝贝可把他害得不浅。
当初就是常遇春硬塞给他，说什么“能生孩子的方法”，结果被刘淑宁当场撞破，害得他险些没脸。
他气不打一处来，脱口道：“没了。”
常遇春眼睛一下瞪圆了：“没了？你……你说啥？没了？”
马守安点点头，面色平静。
常遇春捂着胸口，一副被剜了肉的模样：“那可是我多年的珍藏啊！你，你怎么就给我弄没了呢？你你你……”
他指着马守安，半晌说不出句整话来，最后重重叹了口气，“你得赔我。”
马守安被他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逗乐了。
那几本破图，至于吗？
他摆摆手：“行了，逗你的。在我书房锁着呢，跟我来，我拿给你。”
常遇春转悲为喜，眼睛刷地亮了，屁颠屁颠跟着马守安去了书房。
马守安从书箱最底下翻出那两本包着蓝布的书，递了过去。
常遇春接过来，宝贝似的在袖子上擦了擦，又翻开看了两眼，确认无缺，才小心翼翼揣进怀里。
马守安斜他一眼：“常大哥，你一个堂堂国公，成天把这些东西当宝贝，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。”
常遇春哼了一声：“你懂什么。这都是我年轻时珍藏的孤本，真丢了可就亏大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笑得贼眉鼠眼：“不过话又说回来，弟妹如今有孕在身，我那东西你还能不能派上用场？若是不够，我那儿还有几本新的。改日叫人给你送来？”
马守安差点没把茶盏摔他脸上：“常大哥，你要是没别的事，就赶紧走吧。”
常遇春哈哈大笑，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将常遇春送出门后，马守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独自回到书房，掩上门，在案前坐下。
四周静悄悄的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。
他静静地坐在案前，呼吸渐渐匀长，身子也慢慢沉了下去，像是坐在那里睡着了。
图书馆内，书架无声地打开，无数典籍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循着脑中的问题，一册一册地翻找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猛地睁开眼，眸中似有一线金芒闪过，转瞬即逝。
“原来孔家还有这等过往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那时候的历史课本，怎么也不提半句？”
他隐约知道，自己终于找到了应对这批学子的法子。
既然有了“家学”这层壳子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