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大抵也是知道的,可惜,陛下的旧名岂能随便与我等提起?你我不晓得,不足为奇。”
他抿了口茶,放下茶盏,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:“不过好在,今日这一遭,也算探出了陛下的心思。比起汪广洋和刘伯温,陛下待我,终究还是不一样。”
陈宁挑了挑眉,有些不解:“大人,此话怎讲?陈允中可是被陛下下令杖责,活活打死了啊。”
胡惟庸抚了抚胡须,笑意更深了几分:“陈允中是谁的人,陛下岂会不知?可你发没发现,今日早朝,陛下命常遇春动手之前,先做什么了?”
陈宁想了想,摇头。
胡惟庸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一叩桌面:“他让常遇春先卸了陈允中的下巴。为的是什么?为的就是防止陈允中在殿上喊出背后主使的名字。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?陛下若真想深究,大可以让他把话说完,顺藤摸瓜查到我头上。可他没有。”
陈宁眼睛一亮,抚掌道:“大人所言极是!陛下这是在护着您呐!”
胡惟庸微微颔首,却也没有太过得意。
他端着茶盏,目光落在窗外亮堂堂的天色上,语气平淡:
“汪广洋软弱无能,优柔寡断,由他当丞相,朝堂上只会更乱。刘伯温才能、品德是有的,可这个人素来不为陛下所喜。清高狂悖,目下无尘,早些年得罪的人还少吗?如今他又把女儿嫁给了国舅爷。陛下再宽厚,也不会让他坐上相位。”
他顿了顿,将茶盏搁下,声音低了几分:“若是杨宪还在京中,这丞相之位,我还真不一定争得过他。可惜啊,他自请去了扬州。他无非是想在扬州治出政绩,刘伯温留在朝中拖住局面,等杨宪一回来,浙东一党有了主心骨,到时候这丞相之位花落谁家,还真不好说。”
陈宁听到这里,忍不住插嘴:“可杨宪被外放,不正是胡大人您的手笔吗?”
胡惟庸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得,也有几分冷意:“我不过是顺势而为。我原本也没打算这么快把他逼走,可他既然自己要跳出去,那我便顺水推舟。只是没想到,他走得如此干脆。”
“如今看来,倒像是老天帮我。他这一走,朝中能与我争的,便只剩下汪广洋和刘伯温。偏偏这二人,一个无胆,一个无心,陛下又对我多有回护。这丞相之位,不过是早晚的事。”
他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打开窗户,负手而立,接着阳光有些刺眼,他又只得关上窗户。
陈宁望着他的背影,低声问道:“那大人接下来打算如何?今日陈允中折了,这都察院终究是刘伯温那老家伙说了算,我手下人手不够啊。”
胡惟庸淡淡道:“不急,刘伯温如今动不得。陈允中的家眷可安排好了?”
陈宁点头道:“一早便安排妥当了,昨夜便送出城了,大人放心。”
胡惟庸满意的点点头:“你做事我一向放心,通知我们的人,一定要护他们周全,用度上不要委屈了他们母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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