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夫且慢!”
声音落下,朱元璋抬眼望去,便见一人影从殿门冲了过来。
身手矫健,速度极快。
也就在朱元璋愣神的瞬间,朱标眼疾手快,一把夺过朱元璋手中的板子扔到一边。
“姐夫,别下重手啊,老二他还只是个孩子。”马守安冲上前去,想把朱元璋拉到一旁。
朱元璋一把将他的胳膊拨开,语气不善:“咱在教育自己的儿子,关你什么事?闪开!”
他使出力气想把马守安拨到一边去,按以往的经验,这身板一推就倒。
可这一次,他的手推上去,马守安只是微微晃了晃,脚下没有挪动。
朱元璋一愣,又加大了力气,使了七成力,才将马守安拽到一边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马守安,眉头拧了起来。
这小子,什么时候身子骨这么硬实了?
马守安眼见朱元璋又弯腰去捡板子,急道:“要是我姐回来看到,肯定跟你不乐意。”
朱元璋闻言一顿,回头瞪他:“就算你姐在这,咱也敢这么说。”
语气霸道强硬,可说出来总是感觉缺少一丝底气。
马守安看在眼里,心里有数了。老朱这是骑虎难下,台阶递得越快越好。
他一边往朱元璋那边挪,一边道:“是我说错了。姐夫是一家之主,我姐也得听姐夫的,对吧?”
他嘴上说着软话,手却没闲着,趁着朱元璋分神的工夫,抢先一步把板子抄了起来,藏到身后。
朱元璋瞪眼:“把板子给咱。”
马守安摇头:“不给。”
“给咱!”朱元璋伸出手。
马守安又摇头:“不给。”
朱元璋踏上前一步,马守安后退一步。
朱元璋又追了几步,马守安接连后退,始终与朱元璋保持着距离。
朱元璋怒了,开始加速追逐,马守安见状也加快了脚步,两人在殿内绕起了圈子。
他追,他逃。
朱元璋追了几步没追上,站定下来,朝门外大喊:“来人!将国舅给咱拿下!”
门被推开,郭英带着两名侍卫进来了。
郭英的脸色很难看。
这是皇家的家事,他一个外臣掺和进来,怎么做都是错。
可朱元璋发了话,他只能硬着头皮上。他心里暗暗祈祷,来个人拦他吧。
果然,朱棣和朱棡同时上前,一个拦住了左边侍卫,一个拦住了右边侍卫。
朱元璋青筋暴起,指着三人:“反了,都反了!郭英,你上!”
郭英绝望地往前迈了两步,忽然觉得眼前一暗。
他抬头一看,朱标正站在他面前,面色平静,目光却极有分量。
郭英满心懊悔,立刻停步,朝朱元璋单膝跪下:“陛下,臣请恕臣无能为力。”
朱标开了口:“爹,要不先歇一歇,坐下来好好说。老二也跪了这么久了,他知道错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不如先听听舅舅怎么说。”
朱元璋沉默了好一会儿,终于挥了挥手。
郭英和两名侍卫如蒙大赦,连忙退出去,临走还不忘把殿门带上。
马守安擦了擦脑门的汗,跑到旁边拽了一块软垫,踢到朱樉身边。
朱标会意,将朱樉从地上扶起来,让他跪到垫子上。
朱樉背上的血已经凝固,跪在垫子上摇摇晃晃,却仍是咬着牙不吭声。
朱元璋冷冷地看着,没有制止,也没有再动手。
他盯着马守安,声音压得很低:“说吧。咱倒要听听,你能说出什么来。”
马守安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,斟酌着开口:“姐夫是还没放弃招降王保保吗?”
朱元璋沉默着,没有接话。
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。
朱标站在一旁,目光在父亲和舅舅之间来回,不敢插嘴。
朱樉跪在垫子上,耳朵悄悄竖起,他也想知道自己父亲心里的想法。
马守安见朱元璋不答,便继续往下说:“姐夫数次派人去劝降王保保,可他却连信都懒得回。派去的使者,有的被他赶回来,有的干脆连面都没见着。姐夫心里应当清楚,此人断不可为我大明所用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放缓了些,“如今北元的模样,说句不好听的,不过是秋后的蚂蚱。姐夫若想安抚北元、安抚北边百姓,大可善待他们,免赋税、开互市、封官职,法子多的是。何必非要把观音奴许给老二?”
朱元璋终于开了口,声音沉沉的:“王保保是北元最后的一根柱子。这根柱子不倒,北边就安稳不了。观音奴是他的亲妹妹,若嫁入咱朱家,便是向天下人昭示,咱连王保保的妹妹都能容得下。”
“北边的部落看在眼里,自然知道归顺朝廷没有亏吃。王保保若还有一丝顾念妹妹的心,哪怕只肯递一封信来,咱也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