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过后,实验室监护区。
伊芙缓缓睁开眼,身体刚一动,体内立刻传来撕心裂肺的痛。
她紧紧皱眉,闭眼沉下心神感知身体状况。
昨天濒临崩解的躯体,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自我重塑,断裂的基因链在0号修复液的作用下重新接驳,甚至比原先更坚韧。
“醒了?”
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飘出来。
埃德鲁坐在一张可移动的金属椅上,目光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,头也没回。
伊芙没立刻答话。
她缓缓转动眼球,扫了一圈所在的房间,声音沙哑道:“我昏迷了多久?”
“二十四小时。”埃德鲁站起身,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你差点就死了,伊芙小姐。自我崩解基因链?真是……令人钦佩的狠劲。”
伊芙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冷冰冰的笑:“让你失望了。”
“确实有点。”埃德鲁耸耸肩,语气漫不经心道:“但没关系。我这个人,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”
伊芙嗤笑一声,讥讽道:“我既然能做第一次,就能做第二次。你们别想得逞。”
埃德鲁闻言也没生气,反而笑了。
那笑容透着一股带着猫戏老鼠的玩味。
“伊芙小姐,话可别说太满。是人,就有弱点。而我,恰恰知道你的弱点在哪儿。”
话音落地,伊芙瞳孔骤然一缩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埃德鲁慢悠悠的从身后拿一个平板,手指轻轻一划,画面亮起。
“我给你准备了份礼物,伊芙小姐好好欣赏一下。”
屏幕里,是一间疗养院的病房,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女人,目光呆滞望着窗外。
花白的头发,瘦弱的身体,手腕上还垂着输液管,整个人像一截快要燃尽的蜡烛。
伊芙不顾浑身剧痛,猛地一挣!合金扣环勒得手腕生疼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该死……你们都该死!”
尽管那张脸比记忆里苍老了二十岁,尽管那双眼睛浑浊得蒙了一层灰,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那是她母亲。
“伊芙小姐别激动。”埃德鲁的声音慢悠悠的,“就为了让她活到现在,奥古斯特族长也算……慷慨。每年两百万美金的维持费用,可不是谁都舍得花的。”
伊芙的手指死死攥紧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她死死盯着埃德鲁,眼底翻涌着杀意,却又被更深的恐惧狠狠压下。
“你想说什么。”
埃德鲁俯下身,双手撑在床沿,那张枯瘦的脸几乎贴到她的鼻尖。浑浊的眼睛里映着伊芙暴怒的脸,笑意更浓:
“我想说,你有一个选择。”
“配合实验,你母亲会得到全世界最好的治疗。我甚至可以亲自出手,用我的药剂让她恢复意识,让你们母女团聚,安享晚年。”
房间里瞬间死寂。
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,一下,又一下。
伊芙缓缓闭上眼。
胸腔里翻涌着暴怒、恨意、无力感。她可以死,可以拼着基因彻底崩解和他们同归于尽。
可母亲不行,母亲是她这辈子唯一的软处
许久过后,再睁眼时,眼底已经没有了歇斯底里,只剩下一片平静。
“我怎么确定,你说的话能够兑现。”
“伊芙小姐,我可以发誓……”
“哼!”伊芙冷哼一声,直接开口打断:“你的誓言,对我而言狗屁不如。”
“你……”埃德鲁气急,脸色猛地沉下去,“那你想怎样?”
“我可以配合。”伊芙看着他,声音没有半分波澜,“但我有三个条件。”
埃德鲁眯起眼,死死盯着她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:
“你是不是还没有认清现实?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?”
“那我就死。”伊芙淡淡道,“你可以把我绑在实验台上,但你控制不了我的意识。只要我的基因锁还在,我就能随时崩解自己的基因链。你能救我一次,还能救我十次吗?一个随时会自我毁灭的容器,对你有什么用?”
埃德鲁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。
他盯着伊芙的眼睛,想看看她是不是在硬撑,是不是在装。
可他什么都没看出来,她的眼神很平静,很坚决。
他知道,这个女人说得出,做得到。
沉默了很久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说。”
伊芙低笑一声,缓缓开口“第一,我要知道你往我身体里注射的到底是什么。来源、成分、效果,我要清清楚楚。别拿基因药剂这种废话糊弄我。”
埃德鲁眼中闪过一丝犹豫,随即又被更深的狂热取代。
他太想向人炫耀那具神躯了。那是他毕生的骄傲,是他疯魔二十年的根源。
让容器知道自己承载的是怎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