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伊芙从浅眠中睁眼,第一反应不是起身,而是盘腿坐定,闭目感应自己的身体。
0号修复液还在血管里缓缓浸润,像一层温热的薄膜,细细包裹着每一寸受损的组织。
断裂过的基因链早已重新接驳,螺旋纹路比原先更坚韧、更致密,连带着身体深处的基因锁,都已经可以开启一部分。
力量,确实在回来。
可下一秒,一股浓重的倦意猛地涌上来,意识涣散,连催动基因锁的念头都变得迟钝。
伊芙眉头一皱,强行压下那股睡意,额角慢慢渗出一层细汗。
不对劲。
她睁开眼,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份没吃完的晚餐。
看起来跟普通饭菜没什么两样,伊芙心里清楚,这里面应该是加了料。
她靠在床头,闭着眼深吸一口气,试着用基因锁残存的力道一点点分化药力。
可效率低得可怜。
埃德鲁那个老狐狸……
他答应给独立房间,撤掉合金束缚,原来从来就没有信过她。
不锁她的身体,却束缚她的精神。
这就是阳谋,你明知有药,还是得吃。不吃,连恢复体力的机会都没有;吃了,就永远别想攒够力气突围。
伊芙长长叹了一口气,她现在很清楚,靠她自己,根本逃不出去。
而远在万里之外的陈豪是她现在唯一的指望。
……
傍晚,十七点四十三分。
整座深海实验室突然响起一阵尖锐而悠长的警报声。
这是基地最高规格的迎宾程序。
伊芙坐在床边,听到警报的瞬间,指尖微微一紧。
那个人来了。
实验室主通道。
厚重的合金闸门一道接一道缓缓升起,每一道门前都站着身穿黑色制服的护卫,持枪肃立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
通道尽头,深海升降舱稳稳停驻。
舱门无声滑开。
一只穿着手工定制黑色皮靴的脚,先踏在了冰冷的金属地面上。
“咚。”
一声轻响,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奥古斯特·罗森塔尔。
罗森塔尔家族现任族长,也是伊芙的亲生父亲。
埃德鲁早已等候在升降舱外。
这位疯狂的科学家,此刻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,脸上堆满了谄媚又卑微的笑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透着讨好的模样。
“奥古斯特族长大人,您一路辛苦了!实验室条件简陋,多有怠慢,还请您海涵!”
奥古斯特没看他一眼,径直往前走。
步伐不疾不徐,周身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。
“伊芙人呢?”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。
埃德鲁连忙小跑跟上,弯着腰低声道:“伊芙小姐正在独立房间休息。”
他顿了顿,小心试探开口:“您长途跋涉,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?”
奥古斯特猛地停住脚步,侧头看向一旁的埃德鲁,沉声道:“你已经叫我浪费太多时间了……”
“明白,明白!我这就带您过去!”埃德鲁不等他说完,连忙点头哈腰的前面引路。
5分钟后,埃德鲁轻轻推开独立房间的金属门。
房间内,伊芙已经换好了衣服,一身干净的黑色作战服,长发束成高马尾,坐在床沿,背挺得笔直。
她抬头,看向门口。
奥古斯特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名家族护卫。
父女俩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。
没有温情,没有寒暄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父亲。”伊芙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奥古斯特走进房间,埃德鲁刚想跟进来,就被他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。
“在外面等着。”
“是……是。”埃德鲁连忙退后,轻轻带上门。
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。
奥古斯特、伊芙,以及站在角落阴影里的一名贴身死士。
奥古斯特走到房间中央的椅子前坐下,双腿交叠,目光落在伊芙脸上,淡淡开口:“你瘦了。”
伊芙嗤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:“托您的福,起码还活着。”
奥古斯特眉头都没皱一下,仿佛没听到话里的嘲讽。
“埃德鲁跟我说,你提了三个条件。”他语气平淡,像在谈一笔生意,“我亲自来了。你的条件,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。”
他抬起手,身后的护卫立刻递上一份文件。
奥古斯特将文件放在桌上,指尖轻轻一推,滑到伊芙面前。
“实验结束后,你母亲会被转移到苏黎世最好的私立医院。她随时可以离开,你随时可以见她。”
“而且,实验结束后,我会还你自由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