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的竞价,已经彻底疯了。
从老船王埃里克森开口的每月两千,数字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。
“诸位!稍安勿躁!”
奥古斯特抬手压了压,一脸的微笑,“今天到场的都是老朋友,我们加一条规矩。
每轮报价,还请说清楚,这些信徒,从哪里来。”
此话一出,台下静了一瞬。
随即,竞价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无底线的展示。
“我出三千!”北欧矿业大亨拍着桌子站起来,肥肉在脸上哆嗦着,“我名下三座矿山的劳工,每月优先送三千人!”
“四千!”奥地利世袭公爵扯着嗓子喊,脸涨得通红,“我领地里的流民、乞丐,全都能送!死了也没人问!”
“我出五千!”臃肿的中东石油大亨猛地起身,插着嗓子喊到:“我在巴尔干有十座矿,矿工连同家属八万人!每月抽五千人献给神明,十年都抽不完!”
话音刚落,立刻有人压过他一头。
“六千!”满脸刀疤的东欧军阀嗤笑一声,语气漫不经心,“我的战区每月可以送六千战俘。反正留着也是浪费粮食,不如给神明做贡献。”
数字越报越高,人命越算越贱。
台下这群站在金字塔尖的人,平日里大谈人权、文明、普世价值,个个冠冕堂皇。
可此刻在十年寿元面前,所有体面与道德,都被撕得粉碎。
一条条鲜活的人命,在他们嘴里不过是冰冷的数字,是换自己活命的筹码。
老红衣主教坐在第一排,始终没动。
从神迹上演到现在,这位九十岁的老人裹着猩红法袍,双手死死攥着胸前的十字架,浑浊的眼睛盯着高台上重新站立的埃里克森,嘴唇无声蠕动。
“主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道,“这是您的神迹吗?还是……魔鬼的诱惑?”
他闭上眼,越是祷告,心底那个声音越清晰……
你在教廷守了一辈子贞洁,守了一辈子清贫,守到九十岁,守来了什么?
守来了半边身子进棺材,守来了每天靠吗啡止痛。
神迹就在眼前。
瘫了三年的人都能站起来。
这管血,今晚就可以属于你。
“主教大人?”旁边的侍从轻声唤他,“您……不报价吗?”
老人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浑浊了十几年的眼睛里,信仰的光芒正一点一点熄灭,取而代之的,是和满场权贵一模一样对死亡的本能恐惧。
他颤抖着,缓缓举起了手。
全场的竞价声,诡异地低了下去。
所有人都看向这位九十岁的红衣主教。他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,缓缓开口:
“我在非洲……有教廷的慈善机构一百二十座。”
他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,声音带着决然:“我出七千。”
满场死寂。
连高台上的奥古斯特都愣了一瞬。
把教会收养的孤儿、救济的流民送上献祭的船,这是把“主的羔羊”亲手送进屠宰场。
可下一秒,死寂就被更疯狂的竞价声彻底淹没。
“八千!”
“八千五!”
没人再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连上帝的牧羊人都亲自下场了,还有什么好忌讳的?
宴会厅后厨通往酒窖的走廊里,陈豪拎着两个空酒箱,不紧不慢地往前走。
身后三十步,两米高的壮汉耶夫晃悠着跟过来。
陈豪眼神微眯,嘴角微微上扬,转身拐进酒窖,在深处一排橡木桶前停下脚步,放下酒箱,背对着入口。
脚步声,在他身后五米处停住。
“伙计。”耶夫的声音低沉沙哑,“奥古斯特老爷让我来……送你回老家。”
陈豪没有回头。
“哦?”
“要怪,就怪你听了不该听的东西。”耶夫从后腰摸出消音手枪,枪口缓缓抬起,“放心,很快,一点都不疼。”
“是吗?”
陈豪转过身,冲他笑了笑。
“巧了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耶夫瞳孔骤缩,手指刚要扣动扳机,眼前一花。
陈豪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越过五米距离,牢牢扣住了他持枪的手腕。
“咔嚓。”
耶夫的腕骨碎裂,消音手枪“嗒”地掉在石板地上。
耶夫张大嘴,惨叫还没冲出喉咙,一只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。
“噗。”
两米高的壮汉瞬间软倒了下去。
陈豪拎着他的后领,随手拖进橡木桶的阴影里,用旧帆布一盖。
全程,不到十秒。
等陈豪重新回到宴会厅角落的时候,里面的狂热已经推到了顶峰。
“每月九千!”
东欧军火商被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