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阿布扎比。
一架没有注册号的私人飞机降落在王室专用机场。
舷梯上走下来的男人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,戴着金丝眼镜,手里拎着一只毫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。
这人是埃德鲁化身的投资顾问“施密特先生”。
引荐他来的,是瑞士一位专门替王室打理灰色资产的老掮客。
老掮客只传了一句话:“那位大人手里,有老酋长感兴趣的东西。”
午夜十一点,阿布扎比郊外,一座私人行宫的会客厅。
穆罕默德坐在主位上,一身素白长袍。老人七十多,背脊却依然挺直,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,明显黯了几分。
岁月不饶人,哪怕是坐拥万里油田的王,在衰老面前,也和街边的乞丐一模一样。
四名佩枪侍卫分立两侧,枪口的方向,若有若无地对着客位。
埃德鲁进门,目光飞快扫过那四个枪口,面不改色地微微躬身:“老酋长,深夜叨扰,实在冒昧。”
“施密特先生。”穆罕默德没起身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我的顾问说,你有一笔能让我‘无法拒绝’的生意。”
他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久居上位者的审视:“说吧。我听着。”
埃德鲁没有绕弯子。
他在客位坐下,将公文包平放在膝盖上,缓缓开口:“老酋长,我知道您最近帮了陈豪一个大忙,断掉了中东所有港口对极地船只的补给。”
穆罕默德端咖啡的手,顿了半秒。
“我更好奇的是,”老人抬起眼,目光锐利,“你怎么敢站在我面前,把这句话说出来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,您之所以帮忙,无非是还人情。”埃德鲁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放得很轻,“人情这种东西,还一次,就少一次。”
“而我要给您的……”
他一字一顿:“是命。”
会客厅里静了一瞬。
“老酋长,”埃德鲁直视着穆罕默德的眼睛,“不管陈豪给您许诺了什么好处,您觉得,能比得上……让您多活十年吗?”
“放肆!”
两侧侍卫同时按枪上前半步。
穆罕默德却没有动。
老人靠在椅背上,浑浊的眼睛眯起来,盯着埃德鲁,忽然缓缓摇头,笑了一声:“年轻人,我活了七十多年。”
“这七十多年里,我听过炼金术士的哲人石,听过印度高僧的长生药,听过美国实验室价值三十亿美元的‘端粒酶突破’……”
他端起那杯咖啡,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:“全是骗局。一个又一个,换着花样的骗局。”
老人放下杯子,摆了摆手:“我不相信什么增加寿命之类的谎话。”
他看向埃德鲁,眼神渐渐冷了下来:“念在你背后那位掮客是我三十年老朋友的份上,今晚我不难为你。”
“趁我还没改变主意……你走吧。”
侍卫的枪口,齐齐抬高了半寸。
会客厅里的空气,瞬间绷紧。
埃德鲁却笑了。
他非但没走,反而慢条斯理地打开膝上的公文包,从夹层取出一支拇指粗细的密封试管,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。
“老酋长,别着急。”埃德鲁的声音不急不缓,“空口无凭,您不信,是应该的。”
“这样……您可以找个人,先实验一下。看过效果之后,您再决定。”
穆罕默德的目光,落在那支试管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会客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半晌,老人缓缓侧过头,看向侍立在一旁的老管家。
那是跟了他四十年的老人,如今也快七十了,驼着背,一只眼睛几乎看不见东西。
“阿卜杜拉。”穆罕默德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波澜,“你试试吧。”
老管家躬身,没有半分犹豫,缓步上前,双手捧起那支试管。
穆罕默德的目光转回埃德鲁脸上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第一次透出杀意:“如果他要有事……你不会活着走出这间屋子。”
四名侍卫的枪口,已经顶上了埃德鲁的后脑和脊背。
埃德鲁摊开手,靠进沙发里,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:“老酋长,神恩,从不作假。”
老管家拔开塞子,仰头,一饮而尽。
淡红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一分钟后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侍卫的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。
穆罕默德的眼神一寸寸冷下去,就在他要不耐烦时……
“唔……!”
老管家猛地攥住胸口的衣襟,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,那只枯瘦的手背上,青筋根根暴起!
“阿卜杜拉!”穆罕默德霍然起身。
“别动他。”埃德鲁稳稳坐在沙发上,抬手挥了挥,“看着就好。”
老管家的颤抖,只持续了十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