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凌一大早便换上官服前往漕运总督府。
但比他更早的是总督府的官员和衙役们,从天不亮就在门口候着了。
“你们说,镇北侯今日当真会来上任?”
“嘘……会来最好,如果不来,明日继续等着就是。”
既然知道镇北侯就是他们的上峰,又不敢上门打扰,只能这样等着了。
魏和之一夜未睡,怀里藏着他连夜查出来的账本。
这是他给甄别后的投名状,能不能保住乌纱帽就看这个了。
他希望侯爷不要太早来,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。
但事与愿违,才过辰时,镇北侯的大驾就出现在衙门门口。
他急忙上前,领着众人跪拜迎接。
“下官等拜见总督大人,恭迎大人上任。”
乌泱泱的一片人头,谢凌扫了一圈,连不怎么坐衙的漕军都来了。
“起来吧,除了魏大人、各司主事以及参将,其余人都回去做事。”
“是。”
仅一句话,在场众人就知道这位的行事风格了。
当真是武将出身,雷厉风行啊。
魏和之心里打鼓,可他被单独点名,说明侯爷与他最熟悉,或许前程可以再争一争。
他奉承着谢凌,带他入衙门,给他详细介绍总督府的情况。
谢凌边走边听,将他说的与自己查到的一一对照。
用人不疑疑人不用,来之前他是不打算留下魏和之的。
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,先前还犯了错,被踢出衙门也无人质疑。
但这会儿他改主意了。
留一个一心戴罪立功的下属在身边或许更放心。
换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新人,还要浪费时间重新考核,不如旧人用着顺手。
等他落座,魏和之立即将账本递上。
“大人,这是下官这些时日整理的账册,是衙门近三年的收支总账,方便您尽快上手,还请您过目。”
谢凌随手翻了几页,点头称赞:“做的很好,你有心了。”
“不不,这是下官应该做的。”
洪英奇拢了拢袖子。
他也是有备而来,袖子里藏着他准备送给镇北侯的礼物。
那是一枚上古玉佩,质地上乘,价值不菲。
可这个时候,他突然不敢拿出来了。
这魏和之什么时候变聪明了?拿近三年的总账来投诚,确实比送礼更合适。
“哪位是洪参将?”
洪英奇忙收起心思站了出来。
“卑职洪英奇,单凭大人吩咐。”
“如今你手底下有多少漕军?”
“不足七百。”
谢凌微怒地看着他,“怎会这么少?”
“是……近五年一直没有添新人,刘大人在时,有事都找卫所,很少动用漕军。”
说白了,他们这就是个冷衙门,但凡有关系的都调走了。
“这事之后再说,现在你带人往北去迎接漕粮,被劫走的那批粮食找回来了,连同三百多名江匪,一并押送回来,记住,大张旗鼓地回来!”
“什么?找回来了?真的?”
他们都不抱希望了,就等着镇北侯上任后带兵围剿那些匪寇,哪怕找不回粮食,能把这群祸害除掉也好。
没想到镇北侯无声无息地就把粮食找回来了?
他们这是跟了一个什么样的上峰?
魏和之更加确定自己要为镇北侯赴汤蹈火的心思了。
洪英奇也是武将,对谢凌这个上级发自内心的敬重。
假如谢凌要开始重用漕军,那他就有了立功的机会,想要晋升也就是镇北侯一句话的事情。
如果更顺利一些,他能得侯爷赏识,说不定能直接被侯爷带在身边。
那可是一飞冲天的大好前程。
“卑职这就去办!”
洪英奇大声应诺,然后出去点兵。
他一定要好好告诫那群兔崽子,谁要是敢让他办不好差事,就把他丢江里喂鱼。
各主事简单汇报了一下自己手头上的事情。
刘赞死了一阵子了,衙门里先前群龙无首,魏和之消极怠工,因此积压了许多公务。
好在所有人都知道粮食的重要性,没人敢在漕粮上偷懒。
“把今年要运送的漕粮总数报来,哪个地方运多少量也都统计给我看。
最重要的一点,我要知道整条运河上都有哪些势力较大的匪寇,把往年所有遇袭的案件找出来给我。”
要想整顿漕运,谢凌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剿匪。
把整条运河上的匪寇全清了,免得一次次浪费时间和人力去剿匪。
“给你们一天时间可够?”
当然不够,可是没人敢说,一个个比鹌鹑还乖。
“够了够了,明日一定将大人要的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