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初八,一大早各府衙就熬煮了腊八粥施给城中百姓。
百姓们吃完腊八粥,便匆匆赶往东临街准备吃流水席。
还未到东临街,街上便已是红绸漫天,朱红灯笼沿街高挂,几乎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。
“看这阵仗,今日这流水席得办多少桌啊?”
“我听说是沿街办了一百桌,坐满为止,一桌吃完紧接着上下一桌。”
“这样一天下来得吃掉多少钱啊?”
“镇北侯娶妻,排场肯定要大些,这还不是在京城,否则来赴宴的全是皇亲国戚,朝廷高官,那场面才叫盛大。”
“所以你们说,镇北侯为何会在扬州娶妻?而且并未听说荣安伯夫妇有来扬州,难不成高堂无人?”
“你们远在江南可能不知道,镇北侯与家中关系不好,封侯后就一直住在镇北侯府,与伯府那边并无往来。”
“再不好也是父子,哪能儿子娶妻老子不来?”
“会不会是荣安伯不认可这个儿媳,所以才不来?”
“如此说来,镇北侯娶妻并未经过家里同意啊。”
“闭嘴吧,要是到了席上还如此嚼舌根,你们对得起嘴里的饭吗?”
这倒也是。
他们今日是来贺喜的,而不是来聊八卦的。
苏南岑二嫁谢凌,依旧早起沐浴更衣、梳妆打扮。
虽然不用迎亲,可谢凌说要带着花轿绕城转一圈,沿途撒喜糖,以昭告全城。
苏南岑被谢凌抱上花轿。
后头的喜娘一路追着喊:“侯爷,这样于理不合……”
谢凌将苏南岑抱进花轿,替她整理好盖头,低声说:“无人的时候盖头可以掀了。”
苏南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。
她已经是二嫁了,不像头回那样紧张。
谢凌骑着高头大马,马脖子上绑着大红花,喜服款式繁复,喜帽上还簪着一朵花,显得俊秀了几分。
这样的镇北侯哪里像个杀人如麻的大将军,简直是个俊秀书生。
“侯爷今日真是风姿无双,苏掌柜好福气!”
“可不是,镇北侯文能登科武能上马,可是文武双全的俊才!”
“侯爷对苏掌柜可真宠啊。”
“那可不是,连成亲都选在苏掌柜的听泉阁,这要是换了旁人,就算是入赘给苏家了。”
可这人是镇北侯谢凌,无人会觉得他是入赘。
“镇北侯如今掌管漕运,总督府也能住得,为何非偏要住在女方家中呢?”
“这我听说了一些,好像是苏家老爷子不理世事,小公子又身体孱弱,所以苏掌柜才要继续住在娘家方便照顾。”
“那接过去一起照顾不就行了?”
“嗨,也许侯爷就喜欢住在听泉阁呢,位置好,景致好,重点是苏掌柜回家方便啊。”
不多时,队伍便绕了一圈回到了苏府门外。
苏府朱门大开,红毯铺地,府内张灯结彩,宾客盈门。
苏家门口挤了许多人,正笑意盈盈等候队伍回来。
“花轿来了!”有人喊了一声,所有人都整理好衣帽,翘首以盼。
苏延亭被人扶着出来。
他今日也换了新衣,表情柔和,站在门口的时候仙风道骨,在一群肥胖的官员当中格外显目。
这些日子苏延亭的病情已经好了许多。
他与神医在道观修行了一段日子,心胸开阔起来,也愿意与人搭几句话。
苏南岑这几日与他说过了成亲的事,他今日是唯一的高堂,是一定要坐在主位上的。
苏南岑不需要他说什么,只要他不被今日这么多宾客吓跑就好。
这扬州官场中并非没人认识苏延亭,只是从前苏延亭不出门,也没机会与他们相见。
如今他站在这里,以镇北侯岳父的身份,他们见了也依旧要喊一声“苏老爷”。
“快踢轿子,将新娘子接出来。”
谢凌没有踢轿子。
前世他踢了,说是这样男子在家中就是一家之主,踢的越狠,夫纲越振。
他掀开轿子的帘子,看到盖着盖头的新娘子,嘴角弯了起来。
谢凌伸手把苏南岑牵出来。
他将手牵的一头塞进苏南岑的手中,“小心些,前面有门槛。”
喜娘引着他们入大堂,完成了拜堂礼。
拜完堂,新娘子本该被送入洞房中,可谢凌抓住了苏南岑的手,对满堂宾客说:“我家夫人是生意场上的人,平日里都在外头行走,在座许多客人也是她的朋友,今日我家夫人与我一同待客。”
谢凌此话一出,在座宾客表情各异。
娘家这边的客人自然看出了谢凌对苏南岑的看重,虽然从未听过新娘子待客的,可如果是苏南岑,又好像没什么。
“新郎官大气!”
“侯爷真是爱妻如命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