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恭住在城中一处清静的别院中。
“老师,镇北候来了。”陆寒声进来通报。
欧阳恭正与胡家家主在下棋,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说:“去把人请进来吧,不过老夫这盘棋没下完,你先接待着。”
胡老爷手下动作一顿,不自然地说:“既然镇北候来了,我看这盘棋还是下回继续吧,不好让侯爷多等。”
“无妨,先来后到,这棋局是老夫先应了你的。”
胡老爷坐着忐忑不安,原本就没有赢面的棋局很快就投子认输了。
谢凌被陆寒声带进花厅,奉上好茶,差人去将谢臻请来。
谢臻与谢凌是亲兄弟,让他们叙叙旧,这点时间也就过去了。
“侯爷见谅,老师的棋正下到一半,不好半途而废。”
“小事,欧阳先生棋艺高超,据说天下之间少有对手,想必很快就会结束的。”
陆寒声很清楚自家恩师的脾性,让镇北候等一等是真,下棋也是真,但未必会那么快出来见他。
“您身边这位小公子是……?”
“这是我家小舅子,正在读书,得知欧阳先生在此,便带来让他长长见识,免得不知道人外有人。”
苏南安乖巧地应道:“是我央求姐夫带我来的,小子对欧阳先生敬仰有加,若能得见,是小子的荣幸。”
寒暄了两句,下人来报:“陆公子,谢公子出门去了。”
谢臻来了扬州城后就没歇着,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。
不是带着随从在外头瞎逛,就是应谁家邀约出去玩耍,忙得不亦乐乎。
陆寒声对此并不关注,平日里与他也玩不到一起,“那洵澈师弟也出门了吗?”
“是的,今日任知府家的公子邀请了洵公子外出骑马。”
谢凌年纪比他们都大一些,官位比他们老子都高,这些小年轻都是拿他当长辈看待。
陆寒声咳嗽一声,“那真不凑巧了。”
早知道老师会把镇北候丢给他招待,他也应该找个由头跑出去。
苏南安偷偷扯了扯谢凌的袖子,小声说:“姐夫,他好像怕你。”
镇北候笑了笑,他杀了那么多文官,陆寒声这几日恐怕听了不少,会怕他也正常。
那位欧阳先生恐怕也是不想见他才故意晾着他。
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。
“既然欧阳先生没空,那本侯改日再来拜访吧。”
看来南安和这位欧阳先生是没什么师徒缘分了。
谢凌起身告辞,陆寒声心中焦急。
他们并不想得罪镇北候,老师肯定也不想,若真让人走了,下回想把人请回来就难了。
“侯爷请留步,不如让在下进去催一催老师,他老人家下棋起来就容易忘事。”
不等他去催,胡老爷先一步出来了,神色匆匆。
“侯爷来了,真是巧了,今日老夫也来拜访欧阳先生,刚下完棋,家中还有事,就先走了。”
大过年的,他可不想得罪镇北候。
胡老爷跑得快,临走前还摘下一枚玉佩塞给苏南安当新年见面礼。
陆寒声扶着欧阳恭坐下,“老师,您坐,我去给您沏茶。”
谢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,是上好的龙井,而陆寒声出去一会儿,带回来的是整套茶具和谢凌刚送来的茶叶。
“老师,这茶叶是侯爷带来的,是您喜欢的大红袍,您尝尝看。”
“侯爷有心了。”
欧阳恭瞥了一眼收回目光,与谢凌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。
显然,二人并无共同话题。
苏南安一直安静地坐着,没有随意插话,只在谢凌提到他时乖巧地应答两句。
坐了一会儿,谢凌便提出离开。
“时候不早了,内子还在家中等候,改日再来拜访。”
陆寒声的水才烧开。
换作是其他访客,这壶茶少说也要喝上半个时辰才会走。
他看向老师,察觉到他的不痛快,放下茶具起身送客。
等送完客人回来,陆寒声继续泡茶。
“老师,您是不打算与镇北候交往吗?”
“老夫一个闲人,镇北候是朝中权贵,与他来往作甚?”
“可他毕竟是小师弟的亲兄长。”
“哼,他今日来的目的你还没看清吗?他是想为身边那个小子铺路而已,你可听他提起过谢臻?”
确实没有,不仅他没有,陆寒声与谢臻认识的这些年中,也很少从他嘴里听到谢凌的名字。
看来这两兄弟不和啊。
“老师,如果侯爷请您收那小公子为徒,您会答应吗?”
他们每到一处,上门拜师的人络绎不绝。
镇北候能亲自上门,肯定也是存着这个心思的。
“等他下次上门,说不定我们已经离开扬州了,那孩子看着不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