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凌的手艺确实一般,雕刻出来的花样也简单,但是苏南岑十分欢喜,第二日就戴出去了。
春节还没过,衙门还关着,但苏南岑铺子上的生意是一直做着的。
谢凌得空便跟着她出门。
她与人做生意时,谢凌就隔着帘子看书喝茶。
她与人应酬时,谢凌就坐在主位吃饭,他不沾一滴酒,旁人便不敢敬他们夫妻一滴酒。
这样过了几日,上赶着来找苏南岑做生意的商人越来越多,而且一个个好说话的很。
苏南岑并不想占这样的便宜,做生意讲究个长远,合该双赢才是。
所以过了初六,她就停了所有应酬,只接一些关系好的人家的帖子。
“当家的,任知府送了两张帖子来,一张请帖一张拜帖。”
大过年的,谢凌收到的帖子丢满了一柜子,但他一份也没应。
他的品级放眼整个江南也可以横着走,哪家都不需要他出面应酬。
任知府也是知道这一点,不仅送来了拜帖,还送来了请帖。
而且来人点名道姓是送给苏掌柜的。
如今满城都知道,要想请动镇北侯,得先请动苏掌柜。
只要有苏掌柜的地方,就不难看到镇北侯。
苏南岑翻看了那张请帖,想看看任知府用什么名义请他们。
“孩子周岁?任知府还有这么小的孩子?”
白掌柜对这些事情门儿清,“那是任知府的第三个庶子,姨娘生的。”
“要大办吗?”
“正值年节,想必是要大办的。”
“这位小公子出生的日子选的极好。”
“那可不,每年这样办一场生辰,嘿嘿……”
苏南岑举着帖子问谢凌,“去吗?”
“你想去吗?”
这种场合,是男人们建立友谊的桥梁,也是女人们替夫君走关系的最佳场所。
所以这样的宴席,没有帖子的人家也会想方设法往里钻。
苏南岑手里这张请帖,如果拿去黑市卖了,也能价值千金。
如果作为盛安商行的当家,她当然想去的,里面随便一个人都是她的关系网。
但作为镇北侯夫人,她就无所谓去不去了,她以侯夫人的身份走进去,只有别人来奉承她的份。
所以,她如果去,该以什么身份呢?
真奇怪,似乎现在的她被割裂成了两部分。
最后谢凌拍板了,“去!”
苏南岑也没有问为什么,只让白掌柜替他们准备贺礼。
“多备两份,岳父大人和南安也去。”
苏南岑愣了下,南安去没什么,最近谢凌总带着他在外走动。
但父亲也要一起去吗?
上次他见这么多人还是他们成亲那日。
不过那日他的状态还可以,并未出现往常那样不敢见人的情况。
她成亲之后,苏父就跟着神医四处行医,当个拎药箱的助手。
当然,他实际上还是神医的病人。
“我爹还没回来。”
“神医让人来送信,明日就回了。”
“你不怕我爹到时候出状况?”
“我会看着他,没人敢在他面前乱嚼舌根。”
苏南岑的担忧谢凌心知肚明。
苏父曾经也是朝中官员,这扬州官场上认识他的人那么多,趁他落魄落井下石的也不在少数。
人若是从始至终都在低处,也就不会有这些烦恼。
但若是曾站在高处,从高处跌落,落差太大,无法接受也是正常。
“好,那试试。”
夜里,谢凌和苏南岑挤在一个澡盆里泡澡。
苏南岑闭着眼靠着,声音沙哑地问:“你答应去任家赴宴是为了我吗?”
“不全是,他没有与我为敌,上任后风评可圈可点,这点面子我还是愿意给的。”
“那我这回可不能给侯爷丢脸。”
真算起来,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地以镇北侯夫人的身份出门赴宴。
谢凌替她将湿发包起来,捏着她的肩膀说:“你往那一坐就是京中贵妇典范,哪会给爷丢脸?
而且你也需要去这种场合露露脸,将来总要回京的,就当提前适应了。”
苏南岑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
谢凌一双眼不受控制地往水下看去。
苏南岑捂住他的眼睛,贴着他问:“你一年后若调回京城,我恐怕很难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我知道,这件事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?等你事情办完了再上京不迟。”
苏南岑是记得他说过不急,让她按自己的计划行事。
可他们已经成了亲,让谢凌独自回京,总感觉有些不厚道。
“这有什么,多的是男子独自外放为官,将妻儿老小留在老家,你就当我是那个渣夫就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