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句,笔势陡然一转,从奔放转为沉郁。那个“悲”字写得尤其精妙,下边“心”字底轻盈如叹息,右边“非”字凝重如哽咽。
云曦下意识地上前一步。
她的心跳,第一次因为一幅书法而加速。
“朝如青丝暮成雪。”
第四句写完,林夜手腕一抬,笔锋在空中划过一个潇洒的弧度,然后,
停笔。
他把笔搁在笔山上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整首诗,只写了前四句。
但足够了。
堂内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围了过来,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幅字。
书法,是降维打击。
那字体,他们从未见过,但一眼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千年风骨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历史深处走来,带着酒气,带着剑气,带着拍遍栏杆的豪情与悲凉。
诗词,更是闻所未闻。
云曦几乎是颤抖着手拿出手机,快速输入那四句诗,
无结果。
再输一遍,换搜索引擎。
还是无结果。
全网,没有任何记录。
这诗……是原创?!
她抬起头,看向林夜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“冷淡”以外的情绪,震惊,困惑,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……激动
“这……这是你写的?!”王会长声音发颤,问了一句废话。
杨副会长挤上前,眼镜都歪了:“这字体……这是什么体?!师承何处?!”
云老先生没有说话,但他拄着手杖的手,指节已经发白。
林夜转过身,看着身后这群激动的人,笑了笑:
“写完了。不是说有比赛吗?可以点评了。”
四人:“……”
内心简直了!!!
你写出这种东西……居然是为了参加这个小协会的交流比赛?!就为了那套奖品?!
王会长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。
那感觉就像,
头文字D里,拓海开着AE86赢了高桥启介的FD,然后一脸无辜地说:“我只是来送豆腐的,赢了你,就为了一箱汽油。”
暴殄天物啊!!!
最后还是云老先生先稳住心神,他深吸一口气,对林夜拱手:
“小伙子……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林夜。”
“这位……林小友,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态度完全变了,从看待后辈,变成了平辈论交。
林夜点头。
几人把林夜请到茶室,而那幅字被小心翼翼地捧过去,平铺在最大的茶案上。
三个老者几乎把脸贴上去看。
近距离观摩,简直是享受。
墨色在宣纸上呈现出丰富的层次,浓处如漆,淡处如烟,飞白处如雪。笔画的起承转合,每一处都精妙得让人想拍案叫绝。
“这字……这字……”王会长喃喃自语,“我练了一辈子书法,从没见过这种写法……但又觉得,它本该就是这样!”
杨副会长已经掏出老花镜和放大镜,一寸一寸地看:“你看这个水字,最后一笔的牵丝,怎么就能这么自然?还有这个天字,两横一撇,气势全出来了!”
云老先生则更关注整体:“章法也好。四句诗,疏密有致,气韵贯通。
尤其是最后雪字那一笔枯墨,简直是画龙点睛!”
云曦没有加入讨论。
她站在爷爷身边,目光却落在林夜脸上。
这个年轻人……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,穿着普通,气质淡然。可刚才那手字,那首诗……
“你是怪物吗?” 她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。
圆脸姑娘这时候才敢凑过来,她看了一眼茶案上的字,又看了一眼被三位大佬围着的林夜,整个人都懵了。
我是谁?我在哪?我刚才……还让这位“大师”用199的初学者套装?还让他“谦虚一点”?
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这时,王会长终于想起正事,连忙对姑娘说:“小陈!快去!把珍藏版拿来!快点!”
姑娘如梦初醒,赶紧跑出去。
几分钟后,她抱着一个紫檀木盒回来,打开,
里面是一整套文房四宝。
笔:特制紫檀狼毫,笔杆上刻着“松风”二字,笔锋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。
墨:一块巴掌大的古墨,正面浮雕着山水,虽然是仿古,但做工极精。
纸:一叠手工澄心堂纸,薄如蝉翼,对着光看能透出均匀的纤维纹路。
砚:一方端溪老坑砚,石质温润,呵气成雾。
“这套松风,是我们协会的镇会之宝。”王会长郑重地说,“今天,它归你了。”
林夜也没客气,接过来看了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