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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慕云……心悦诚服。”
可惜,这只是几个年轻人心中的幻想大戏。
现实是,林夜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处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所有表情。
他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像,沉默地旁观着这一切。
那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失望与疑惑。
他们中有人是中秋晚会的忠实观众,亲眼在电视上见证了《水调歌头》横空出世的震撼;
有人反复观看过林夜在石城江边写下《秋词》《新秋词》的直播录像,为那惊才绝艳的笔锋心折;
更有人悄悄关注了林夜的微博,在他被全网围攻时,依然坚信那些作品不是凡俗之手能够伪造。
他们多希望,此刻林夜能站出来。
用事实,打碎一切质疑。
用才华,让所有人闭嘴。
可他没有。
于是失望如冰冷的潮水,漫过期待。疑惑像藤蔓,缠绕住信任。
而怀疑……这最可怕的种子,一旦落下,便开始在心底阴暗处滋生蔓延。
不止他们。
此刻大厅内绝大多数人,那些饱经世故的老人,那些浸淫书法数十年的行家,那些看似平静实则心中早已翻江倒海的旁观者,看向林夜的目光,都复杂得难以言喻。
如果不是网上那场席卷全网的风暴……
如果不是那九位“受害女性”声泪俱下、细节翔实的控诉视频……
如果不是周文轩在千万粉丝面前,老泪纵横地讲述《梦中的婚礼》是为亡妻创作的遗作,痛斥林夜“偷走的是我对亡妻二十多年的思念”……
如果不是七位“原创歌手”出示的手写歌词本、泛黄的照片、粗糙但旋律“一致”的录音小样……
如果不是数十位专家教授联名发布的长篇技术分析报告,从诗词格律的“不合理性”,
到书法笔法的“不符合年龄特征”,到钢琴指法的“物理不可能”,
全方位、多角度地“论证”林夜的作品“必为团队代笔”“存在大量抄袭拼凑痕迹”……
如果这一切都不存在……
那么此刻的林夜,在这群将传统文化视若生命的老者眼中,该是何等耀眼夺目的存在?
《将进酒》的豪迈奔放!
《水调歌头》的空灵隽永!
《定风波》的洒脱通透!
还有那手自创的、前所未见的“林体”书法,笔走龙蛇,气势磅礴,中秋晚会上那“人间值得”四字,多少人反复观摩,震撼得夜不能寐,甚至有人专门截屏打印,悬于书房日日揣摩。
若这一切为真……
林夜便是文曲星降世,是百年不遇的奇才,是足以在文化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物!
可是,
网上的声音太多了。
太响了。
太“确凿”了。
当一千个人、一万个人、甚至十万百万人都在说你是假的时,哪怕你手握真相,也会开始自我怀疑。
更何况,他们与林夜素昧平生。
凭什么相信他?
就凭李文山一人的担保?
是,李文山德高望重,为人磊落,在石城文化圈是出了名的性情中人,从不屑于弄虚作假。
可他认识林夜才多久?满打满算,不到一个月!
一个月,能看清一个人吗?
能看透那浩如烟海的才华背后,是真实还是伪装吗?
也许李文山是被蒙蔽了,毕竟林夜那些作品太过惊艳,惊艳到足以让人忽略其他。
也许……连李文山也参与了这场“造神运动”?毕竟若能亲手推出一个“文化奇才”,对他本人、对石城艺术学院,都是莫大的荣耀与资本。
这个念头很阴暗,很不应该,却像毒蛇一样,在某些人心中悄无声息地吐着信子。
而今晚,两次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摆在面前,
第一次,李文山热情相邀,请他参与比试,他婉拒了。
第二次,白慕云当众“劝降”陆冰心,话语中的轻蔑几乎不加掩饰,他依旧沉默。
这沉默,在怀疑者眼中,便是心虚,是胆怯,是“原形毕露”。
“唉……”一位坐在陈老身旁的老者低声叹息,声音里满是惋惜,“若那些诗、那些字,真是这年轻人写的……该是多好的事啊。”
陈老没有接话,只是端起茶杯,轻轻吹开浮沫。他的目光在林夜身上停留了片刻,镜片后的眼神深邃难明。
“现在下结论,还为时过早。”另一位与李文山交好的老人缓缓道,“再看看。”
“还能怎么看?”先前叹息的老者苦笑,“白慕云那边,都快写完了。你我都清楚,冰心那丫头……怕是难了。”
话音落下时,白慕云已经研好了墨。
他执起笔。
笔尖在砚边轻轻舔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