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了一阵，韩明远站起来，走到办公桌后面，拉开抽屉，拿出一个文件夹，放在林夜面前，打开，里面是几页纸，打印得整整齐齐。
“林老师，光顾着聊天，正事忘了。”他把文件夹推过来，“这是我能给您的排片条件，您看看。”
林夜低头看，白纸黑字写着凯迪旗下全国三百二十家影院，《不能说的秘密》上映首周排片率不低于百分之二十五，黄金场次占比不低于百分之四十。
没有附加条件，没有业绩对赌，没有捆绑销售！
林夜看着那几页纸，沉默了几秒，这和白送有什么区别？冯艺柠说让他过来“谈谈”，结果人家合同都打印好了，条款比亲妈还温柔。
这还谈个屁！书迷朋友们怎么看我？爽点怎么搞？
他抬起头，看着韩明远：“韩总，您这是？”
韩明远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，表情坦然：“实不相瞒，哪怕您今天不来，我也会和你们合作，只是您的到来，加快了合作的进度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沉了一些：“您和白家的事，我略知一二，有人说，生意是生意，人情是人情，做生意就要理性，我不这么认为。”
他看着林夜，目光直接，“能写出《水调歌头》，写出《将进酒》的人，有这种才华的人，我不信拍的电影会是烂片，您的所作所为，我也略知一二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数：“帮农民卖藕，在泉城写诗，直播的时候劝那些为情所困的年轻人，这些事，装不出来。”
他把手放下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：“从情感上，我认您的才华，认您的为人，从理智上，我更愿意相信您拍了一部了不得的电影，不然您不会自己砸招牌，所以这也是我们影院的机会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嘴角的皱纹舒展开来：“至于白家，我们虽然比不上他们的体量，但我们不怕。”
林夜看着他，心里动了一下，这人，做事敞亮！没有提任何要求，但自己这个人情，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欠下了，高啊！
韩明远继续说，语气轻松了几分：“我让小寒准备了两份合同，一份是您来的，一份是您没来的。”
他看了韩知寒一眼，“您来了，证明您对电影很有信心，那我给的合同就更有诚意。”
韩知寒在旁边微微点头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，韩明远看着林夜，目光坦然：“今天这事就能定，另外，让冯总跟您说想见您面谈，也是真的想见您，没有别的意思，您别介意。”
高手！说话就是让人舒服，面子里子都给了！
林夜点头：“韩总言重了，这次确实给了我们电影很大帮助，这份情，记住了。”
韩明远笑了，笑得很开心，他站起来伸出手又握了一次，这次握得更重，时间更长。
韩知寒也站起来，伸手过来，第二次握手，她的手指还是凉的，但这次握得比刚才紧了一些。
“林老师，合作愉快，希望电影大卖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韩明远大袖一挥：“走，林老师，带您参观一下工厂，等等顺便一起吃饭。”
三个人出了办公室，小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，跟在后面，腰肢扭得比刚才更厉害了。
她走在林夜侧后方，时不时偷看他一眼，韩明远走在前面，步子很大，说话声音也大，每经过一个车间都要停下来介绍几句。
“这是焊装车间，机器人手臂，进口的。”他指着一排橙色的机械臂，“一台顶二十个人。”
林夜看着那些机械臂在流水线上精准地挥舞，火花四溅，车间里很干净，地面刷了绿色的环氧树脂，标线画得整整齐齐。
“这是总装车间，一辆车从零件到下线，四十分钟。”
工人们在流水线上忙碌着，有人拧螺丝，有人装轮胎，有人检查电路，看到董事长陪着一个戴帽子的年轻人在参观，都多看了两眼，小声议论。
“那谁啊？董事长亲自陪着。”
“不知道，看着像明星。”
“明星来咱工厂干嘛？”
“不知道，可能是代言？”
“没听说啊……”
韩知寒走在林夜旁边，黑色西装裙包裹着修长的身体，每一步都带着节奏感，偶尔有工人跟她打招呼，她点头回应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，不多，但够。
试车跑道在工厂后面，一条环形赛道，有直道，有弯道，有坡道，模拟各种路况，几辆新车在跑道上转圈，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林老师，要不要试一圈？”韩明远笑着问。
林夜摇头：“改天，今天开了几个小时的车，手还僵着。”
韩明远哈哈大笑，带着他去了车库，车库很大，停满了各种型号的车。
新车、旧车、油车、电车，密密麻麻，像钢铁森林。
林夜注意到，角落里有一片区域，停着上百辆辆车，落了一层灰，车身上贴着的标签写着年份，最早的是七八年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