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拿起对讲机,对讲机里滋滋响了几声,传出一个声音:“请他进来,态度要好。”
电动门缓缓打开,林夜踩下油门,车子滑进去,厂区大道很宽,两边是整齐的厂房,灰色外墙,蓝色屋顶,偶尔有叉车和工人在其间穿行。
远处,一栋灰色的行政楼立在雪后初晴的天空下,楼顶上的“凯迪汽车”四个大字被雪擦得锃亮。
林夜把车停在楼下,推开车门,雪后的空气冷冽清新,混着机油和钢铁的味道,他整了整帽子,朝大楼门口走去。
玻璃门从里面推开,一个穿灰色职业装的年轻女人迎出来,面庞姣好,腰身收得很紧,掐出一段让人挪不开眼的弧度。
臀部挺翘,把一步裙撑得紧绷绷的,每走一步都像在跟布料较劲。
她压抑着激动,声音微微发颤:“林老师,您好,韩总在办公室等您,这边请。”
林夜点点头,跟着她走进大楼,前台后面是一面巨大的背景墙,刻着凯迪的车标和一排字,做华国人自己的好车。
小庄走在前面,腰肢纤细,一步裙裹着臀部,在林夜前面晃。
她时不时偷看林夜一眼,看一眼转回去,走两步又看一眼。
第三次回头的时候,她终于没忍住:“林老师,您昨天的歌真好听,可以给我签个名吗?”
林夜点头,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和笔,动作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,林夜接过来,问:“叫什么?”
“小庄。”
林夜写了句祝福,签上名递回去,小庄接过来,低头看了一遍,抱在胸口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:“林老师您人真好,一点架子都没有。”
电梯停在八楼,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,墙上挂着凯迪各款车型的照片,从第一辆SUV到最新的电动车,小庄在一扇门前停下来,敲了两下。
“韩总,林先生到了。”
里面传出一个声音,沉稳带着点沙哑:“请进。”
小庄推开门,侧身让林夜进去,林夜进门,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快步迎上来。
面庞坚毅,头发花白,剪得很短,像钢针一样竖着,眼睛很亮,带着打量,但不让人不舒服,他伸出手力道很足。
“您就是林老师吧?我是韩明远,冯总应该和您说过,欢迎欢迎!”
林夜握了一下:“韩总,打扰了。”
韩明远摆摆手:“说的哪里话。”他朝墙上一指,“您看。”
林夜转头,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描摹的《将进酒》,字迹雄浑,笔力千钧,桌上还放着几张练习的纸,是林夜昨天那三首梅花诗。
韩明远搓了搓手,像被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:“林老师,我爱好不多,书法算一个,我可是您的书法迷。
从您第一幅《将进酒》就开始了,前两天冯总跟我联系的时候,我还在想要是能见您一面就好了,没想到这么快就梦想成真了。”
他声音响亮,中气十足,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,像车辙印。
“《将进酒》正主来了,咱们今天必须一起喝点!”
这时候林夜注意到,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,一个年轻女人,五官立体,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,眼尾微微上挑,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,直直的,像在打量,又像在挑衅。
黑色西装裙,白色衬衫,领口解开一粒扣子,露出一截锁骨。
腿上是肉色丝袜,很薄,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,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,蹬着一双黑色高跟鞋。
她站起来落落大方伸手过来:“林老师,您好。”
韩明远拍了拍脑袋:“你看我,光顾着高兴了,这是我女儿,韩知寒,刚国外研究生毕业,回来帮我打理生意。
影院这个板块现在交给她负责,之后你们可能有更多打交道的机会。”
林夜伸手,握了一下,她的手指修长,指尖微凉,掌心柔软,握手的时候,林夜注意到她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尾戒,银色的,细细的一圈。
不婚主义者?还是单纯没遇到合适的人?他收回手,打量了她一眼,随口念道:
“巾帼凌云掌韶华,玉立芳阶胜锦霞。”
韩明远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眼角的皱纹更深了:“林老师,您还真是张口就有啊。
您现在这身份,称赞起来可是有分量啊。”他转头看韩知寒,“小寒,被林老师这么一夸,你还不得骄傲了?”
韩知寒嘴角微微翘起,不卑不亢:“林老师,向您看齐,争取早日达成您说的。”
三个人落座,韩知寒泡茶,动作不紧不慢,三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,韩明远是那种说话掷地有声的人,说到高兴处拍大腿,说到不服处瞪眼睛,像他造的车一样,马力足,不拐弯。
韩知寒偶尔插一句,不多,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,不抢话,不冷场,接得恰到好处。
林夜多看了她两眼,这女的不是花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