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一渔往前探着身子,把声音压得极低,像做贼似的:“那你知道,她为啥总看 202 吗?”
林夜的目光落在温静晚微红的脸上,抬眼问她:“那我可说了?”
温静晚犹豫了一瞬,轻轻点了点头。
林夜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落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:“刚刚你们说这次来青牛镇学习,一共八个人。
你俩坐在这里,院子那头还有两个同学,” 他朝院子角落抬了抬下巴,两人顺着看过去,果然见角落里坐着一男一女,正低头看着手机,“那是你们同学吧。”
“对,都是一起的。” 沈一渔点头。
“还有三个,就是你刚才分口香糖的那三个,出门逛镇子了,还记得吧?”
两人又点头。
“这就七个人了,还差一个。” 林夜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我今晚没见过这个人,既没坐在这里,也没跟着出门。
你们是团队出行,总不能有人单独行动吧?若是真这么不合群,估计也不会和你们一起来。”
他顿了顿,给出结论,“所以,这个人大概率就在楼上的房间里,没出来。”
温静晚的手指悄悄攥紧,按在膝盖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我猜,那个 202 房间,住的就是你们八个人里,最后那个没露面的。”
林夜的目光重新落回温静晚身上,“你二十三分钟看了三十一次,看的不是 202 的房门,是想看看里面的人,今晚会不会出来。”
温静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垂着眼帘,不敢看他,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。
沈一渔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她转头看温静晚,又转回头看林夜,声音都带着颤:“这…… 这也太准了吧!你这哪里是学历史的,你这是半仙啊!”
“我说的对吗?” 林夜看向温静晚,轻声问。
温静晚既没否认,也没承认,只是手指攥得更紧了,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白。
林夜继续说,语气放得更轻了:“这还不算什么,我能肯定,房间里是个男生,而且是你喜欢的人,不然你不会这么频繁地往 202 看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句,“而且,我还有别的证据。”
温静晚的呼吸猛地一滞,抬眼看向他,眼底满是震惊。
“你右侧的口袋里,有一张纸,不是卫生纸,是硬卡纸,看着像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。
你今晚自始至终没把它拿出来过,但你一动,就能听到纸张摩擦布料的轻响。
谁会没事在口袋里揣张硬纸?除非这张纸对你来说,特别重要,”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重要到和那个男生有关。”
温静晚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右侧口袋上,动作很轻,却被三人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虽没把纸拿出来,可右手总不自觉地去摸一摸右口袋,你每次看 202 房间,都会下意识地摸一下,一共摸了三十一次,和你看房间的次数一模一样。”
沈一渔倒吸一口凉气,看向温静晚的眼神里满是恍然大悟。
“所以,这张纸上的内容,对你来说意义非凡。
有好几次,你的脚尖朝着小楼的方向,那是下意识准备起身离开的姿态,你想结束这场聊天,去 202 找他,” 林夜的声音温柔了几分,“只是,没鼓足勇气罢了。”
温静晚低着头,耳朵红得像院墙角那盏红灯笼,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,手指依旧按在口袋上,不肯挪开。
沈一渔看看温静晚,又看看林夜,嘴巴张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今晚你们七个都出来透气,唯独他待在房间里。
若是他身体不舒服,你早就借着关心的由头上去照顾了,断然不会在这里干等着。
而且他也不会是那种闷在房间里刷视频打游戏的男生,”
林夜看着温静晚,眼底带着几分了然,“看你这模样,就知道是文艺性子,定然不会喜欢那般浮躁的男生,你喜欢的,该是和你一样,满身文艺气息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给出最后的猜测,“所以,我猜他此刻在房间里看书,而且你们都知道他有这个习惯,所以才没人去打扰他。”
两个姑娘彻底说不出话了,沈一渔张着嘴,满眼的不可思议,温静晚则垂着头,指尖抠着口袋,羞赧得不敢抬头。
“综上所述,你喜欢的,是一个文艺男青年,此刻正在 202 房间看书。
所以我猜,你口袋里的纸,不会是情书,那太俗气,配不上你的性子,”
林夜看着温静晚,语气笃定,“基本可以肯定,那上面要么是你写的诗,要么是你写的散文,你想拿给他看,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温和地看着温静晚的眼睛,轻声问:
“我说的,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