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说完最后一个字,院子里静得只剩河水淌过石缝的轻响。
沈一渔的嘴张得能塞下整颗卤蛋,脑袋像拨浪鼓似的在林夜和温静晚之间来回转,眼珠子滴溜溜转得快飞出眼眶。
“路飞大哥,你这是开了天眼吧!”她把声音压得快贴到嗓子眼,震惊却藏不住,直往外冒,
“你说的半分不差!202住的就是我们学长,研究生,帅得出圈,还是这次的领队!
纯纯文艺青年,一天不看书就浑身难受!”她掰着手指挨个对,“跟你说的,简直是照着人描的!”
她又往林夜跟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:“还有啊,我们家温温,真的喜欢这个学长,这事就我一个知情人!没想到被你一眼看穿了!”
她竖起一根手指抵着唇,表情神秘到极致,“他叫曾俊,追他的女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,美术系的、文学社的、隔壁音乐学院的,莺莺燕燕绕着飞!”
温静晚坐在石凳上,脸从耳垂红到脖颈根,被戳破心事,反倒卸了半分紧张。
她抬眼望林夜,眸子里裹着羞赧,掺着不可思议,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软。
“路飞大哥,你真的太让人吃惊了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柳絮。
林夜看着她:“既然喜欢,怎么不主动点?”
温静晚沉默几秒,手指在膝盖上绞成一团,声音轻得像背书,字字认真:“路飞大哥,你看过林夜老师的直播吗?他在凯迪唱《只是太爱你》之前,说过一句话。
遇见他,就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运气,所以我怕,我只是途经他的盛开。”
林夜望着她,这姑娘是怕自己不够好,怕被干脆拒绝,更怕连眼下这点不远不近的距离都守不住,所以宁愿站在远处,悄悄看一眼,再看一眼。
二十三分钟,三十一次回眸。
他心里轻轻一动,这种事见得太多了,多少人因为一句“我不配”,把喜欢咽进肚子,咽到最后连自己曾心动过都忘了;
多少人抱着“再等等”,等到那个人牵了别人的手,等到婚礼请柬递到面前,才想起自己连一句“我喜欢你”都没说出口。
后悔比拒绝疼多了,拒绝是一刀,疼过就结痂;后悔是根刺,扎在心底拔不出来,平时不痛,一到阴天就隐隐发痒,这痒,能缠一辈子。
“心里患得患失的吧。”林夜看着她,随口念道:
“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。
落花有意随流水,流水无心恋落花。”
“这诗也太美了,是你写的?”温静晚眼睛倏地亮了下,又飞快黯淡下去,低下头轻轻点头,指尖抠着石凳的纹路,这首诗不就是她此刻内心最真实的写照吗……
沈一渔在旁边轻“啊”一声,看看温静晚,又看看林夜,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回去,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糖,但对这首诗更加好奇!等等一定要问问!
“其实也不算真的喜欢啦。”温静晚的声音闷闷的,像堵在棉花里,“就是觉得他很优秀,有才华,写的东西,总能勾着人往下看。”
“既然如此,你又不是情书,怕什么?”林夜挑眉,“就当是文学探讨,怕他吃了你?”
温静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,攥在手心,指节发白,纸的边角都被揉得发皱。
“我写了一首现代诗,本来想让他看看的,可你说对了,我真的没勇气敲那扇门。”
她把纸展开又折起,折成指甲盖大小的一团,“他真的很厉害,虽然学的是美术,却是我们学校文学社的社长。”
林夜瞥了眼她攥得死紧的手:“可以后悔,别留遗憾,不过这事,劝没用,等你自己攒够勇气。”
他想了想,随口又念:“春风不渡玉门关,你自花开你自灿。
若问何日君来顾,先等铁树开花、哑巴说话、母猪上树、太阳打西边出来。”
温静晚愣了一秒,突然笑出声,眉眼弯成两道小月牙,小心翼翼把纸塞回口袋,认认真真夸:“路飞大哥,你也太有才了。”
“可不敢这么夸。”林夜往后撤了撤,靠在椅背上,语气促狭,“万一让你的宝贝曾俊听到,误会我挖墙脚,那我岂不是跳进粪坑都洗不清?”
温静晚脸更红了,嗔怪地瞪他一眼,又羞又恼,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,娇嗔:“路飞大哥!”
沈一渔在旁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拍着石桌直跺脚,恨不能当场掏出手机把这一幕录下来发朋友圈。
“要不你换个目标吧。”沈一渔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,眼睛亮晶晶的,凑到温静晚耳边起哄,
“我看路飞大哥就超棒,有才华,正是你喜欢的款,长相身材气质更是没的说,现在还生着病,你刚好趁虚而入,近水楼台先得月!”
温静晚的脸瞬间红得像院墙角挂着的红灯笼,扑过去就追着沈一渔打,两个人在院子里笑作一团。
温静晚打完,偷偷抬眼瞟了林夜一眼,那一眼快得像蜻蜓点水,点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