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捏了捏:“青青最好了,别理她,她整天没个正形,就爱开玩笑。”
就在这时,二楼202的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一个男生走出来,穿一件干净的白色卫衣,架着黑色细框眼镜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手里拿着一本书,显然是被楼下的声音吵得看不下去,才出来的。
他站在走廊上,低头往楼下扫了一眼,眉头轻轻皱了起来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。
沈一渔和林夜同时转头看向温静晚,温静晚的脸,从脖子根开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,一秒钟蔓延到耳根,又一秒钟铺满脸颊,红得像院子里那盏烧得正旺的红灯笼,连指尖都泛了红。
曾俊从楼梯上走下来,步伐不快,带着几分斯文的架子。
沈一渔和温静晚赶紧站起来打招呼,声音却虚飘飘的,像没了底气:“学长。”
曾俊淡淡点点头,目光在她们脸上扫了一眼,连半秒停留都没有,语气平淡,带着几分疏离:“大冬天的,坐在院子里,不冷吗?”
温静晚摇摇头,嘴唇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,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手指绞着衣角,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曾俊没在意她的局促,目光早已移到院子中央弹电子琴的人身上,眉头皱得更紧了,显然是嫌歌声吵。
温静晚深吸一口气,鼓足勇气开口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:“学长,你是下来透气的吗?”
“嗯。”曾俊应了一声,语气依旧平淡,“有人唱歌,吵得没法看书,索性下来活动一下。”
他低头看了温静晚一眼,目光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提点,“你没事也多看看书,提升一下文学修养,别整天无所事事的。”
温静晚的头垂得更低了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哦,知道了。”
林夜靠在椅背上,冷眼瞧着这一幕,心里暗道:这小子,怕不是个钢铁直男,说话比冰块还凉。
曾俊在院子里慢悠悠转了一圈,走到另一边和两个同学说了几句话,又慢悠悠转回来。
温静晚的目光黏在他身上,看着他走过来,又看着他走过去,手心攥着那张写着诗的纸,攥得汗都渗出来了,纸都被打湿了一角。
沈一渔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,凑到温静晚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恨铁不成钢:“哎,你咋这么没出息!一点行动都没有!你写的诗呢?拿出来啊!又不是情书,就当成文学交流,怕什么!我都替你着急死了!”
温静晚抬眼看向林夜,眸子里裹着求助,掺着犹豫,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决绝,声音轻颤:“路飞大哥,那你觉得我今晚,应该把它给他吗?”
林夜看着她,只吐出一个字,干脆又直接:“怂。”
两个姑娘都愣住了,眼睛瞪得圆圆的,没反应过来。
“分开看,从心。”林夜挑眉,语气带着几分促狭,又带着几分提点,“遵从自己的内心,别留遗憾。”
沈一渔先是愣了一秒,随后“噗”地笑出声,温静晚也跟着笑,笑着笑着,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决心,猛地站起来。
曾俊和那两个同学说完话,转身就往楼梯口走,脚步不急不缓。
温静晚攥着那张纸,手心冒汗,往前走了两步,鼓足全身的勇气,喊出声:“曾学长!”
曾俊停下脚步,缓缓转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语气淡淡的:“什么事?”
温静晚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,手里的纸被风吹得沙沙响,她咬着唇,声音轻颤:“我写了首诗,想……想朗诵给你听,可以吗?”
曾俊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几秒的时间,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,他才淡淡吐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温静晚深吸一口气,颤抖着展开那张纸,目光落在纸上,缓缓念道:
“蝴蝶眨几次眼睛,才学会飞行。
夜空洒满了星星,但几个会落地……”
“停。”
曾俊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干脆,像一把剪刀,硬生生剪断了温静晚的声音,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温静晚猛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错愕。
曾俊推了推眼镜,表情平静得像在课堂上批改学生的作业,字字句句都带着审视:“光是前两句,就已经有三个问题了。”
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,沈一渔的嘴张得老大,瓜子壳都忘了吐;
青青的小手停在半空,正想拿一颗糖,也愣在了原地;
温静晚站在灯光下,手里的纸轻轻发抖,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。
“第一,题材选得太差,太过陈旧。”
曾俊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评判,“写蝴蝶,你能写得过林夜吗?
他可是写出了「庄生晓梦迷蝴蝶,望帝春心托杜鹃」的千古名句,你拿蝴蝶入诗,拿什么跟人家比?不过是东施效颦。”
温静晚的嘴唇抿得紧紧的,指尖掐着纸,指节发白,眼眶一点点红了。
“第二,你的量词用错了,这是最基本的语文常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