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曾俊继续说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鄙夷,“星星怎么能用个?应该用颗,连这点基础都不懂,还敢写诗?”
沈一渔的眉头皱得死紧,气得腮帮子鼓鼓的,想说什么,却被温静晚轻轻拉了拉胳膊,硬生生咽了回去,心里却把曾俊骂了八百遍。
“第三,我想在座的所有人,都会有一个疑问。”
曾俊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回温静晚身上,语气不重,却像一把把小刀子,扎在温静晚心上,
“蝴蝶会眨眼睛吗?”他摇了摇头,一脸失望,“蝴蝶没有眼皮,根本无法做出眨眼的动作,这是最基本的常识,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?
所以我才说,让你没事多读书,提升一下文学修养,你看你,连写诗都能犯这种低级错误。”
温静晚猛地转过身,背对着所有人。
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,不是气的,是委屈,是难堪,是鼓足了所有勇气,却被人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的绝望。
她攥着那张纸,没有揉,没有撕,就那么死死攥着,像攥着自己支离破碎的心动,不敢用力,怕一用力,就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沈一渔咬着嘴唇,眼眶红了,看着曾俊的眼神里满是愤怒,手指攥得死死的,指甲都快嵌进肉里;
青青站在旁边,似懂非懂地看着这一幕,小脸上满是困惑,她能感觉到温静晚的难过,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,只能轻轻拉了拉温静晚的衣角。
林夜坐在石凳上,看着温静晚微微发抖的背影,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去。
二十三分钟,三十一次回眸,满心欢喜的奔赴,盼来的不是半分温柔,而是冷冰冰的训斥,是居高临下的指点,是把她的真心掏出来,狠狠摔在地上,还要踩上一脚,告诉她摔得不够好看。
这姑娘,怕是要花很久的时间,才能从这场难堪里走出来,以后对文学,对诗词,对所有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意的事,都会落下深深的心理阴影,因为第一次鼓起勇气,就被人砸得粉碎。
他缓缓站起来,脚步沉稳,走到曾俊面前,挡住了他的视线。
“那是拟人手法。”林夜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沉稳,像敲在石桌上的木鱼,震得人心头一震。
曾俊皱眉,转头看向他,眼里带着几分不耐和轻视,显然没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放在眼里:“什么叫拟人手法?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,“哪有这种不伦不类的拟人手法?文以载道,古往今来,所有的创作都要遵循基本的常识和规律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,开始滔滔不绝,从《诗经》的比兴手法,讲到现代诗的象征意义,引经据典,旁征博引,像在课堂上给无知的学生上课。
林夜安静地等他讲完,等他停下嘴,才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,却字字有力:“这位同学,我很欣赏你的才华,也承认你有深厚的文学底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,淡淡的说,“但是对一个鼓足勇气,向你展示自己心意的女孩子,请你温柔一点,耐心一点。”
他抬眼看向温静晚的背影,声音软了几分,“刚刚那首诗,你根本没有用心听,你听到的只是文字,却没听到她藏在文字里的心意。”
院子里彻底安静了,所有人都看着林夜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温静晚依旧背对着大家,肩膀不再发抖了,却也没有转过来,只是攥着纸的手,依旧死死的。
林夜不再看曾俊,转身走到院子角落的电子琴前,坐下来,指尖落在琴键上,轻轻试了几个音,琴有点走调,但还能弹。
他抬眼,看向温静晚的背影,声音轻得像风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:“好好听,用心去感受。
这不仅是一首诗,更是一个女孩子,藏在心底,小心翼翼的心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