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野生老师,来我们班!下一节你上!”
这话一说完,教室里像被人扔了一颗手雷,郭雯雯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,椅子差点翻过去,马尾甩出一道愤怒的弧线:
“什么意思?挖人挖到我们班来了?还这么明目张胆?真当我们班没人了?”
紫吻的同桌也跟着拍桌子,声音脆得像鞭炮:“这能忍?这绝对不能忍!咱们班的老师,凭啥给你们班上课?”
后排立刻有人接茬,语气义愤填膺:“就是!想吃独食?排队去!我们还没吃完呢!”
气氛瞬间被点燃了,有人撸袖子,有人站起来往门口看是谁在叫板。
可惜他们不是在打架,是在扞卫一个兼职体育老师的归属权。
门口不光站着隔壁班的学生。走廊里已经快成菜市场了,高二的、高一的、高三的,全挤过来了。
隔壁班的班主任被自己班的学生推到了最前面,手里还攥着教案,脸上的表情介于“我不好意思”和“但我真的很想”之间。
“野生老师!来我们高一!高一关键时期,必须来一节课!”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踮着脚尖从人缝里喊。
她旁边立刻有人压过她的声音:“高三重中之重!马上高考了,太需要您这样的老师来给打打鸡血了!求求了!”
虞书音从人群后面探出头来,扯着嗓子帮腔:“对对对!来我们高三!”
走廊上你一言我一语,声音此起彼伏,不知道的还以为食堂在搞免费鸡腿。
有几个老师也站在门口,不好意思跟着起哄,但也没走,他们也想多听几句,只是不好意思说。
可以理解,四首诗,一首歌,从铅笔橡皮到清明雨水,从生僻字到苔花如米,这些东西平时听不到,换谁都想多听几节。
林夜站在讲台上,被两股目光夹在中间,身后是四十多个“不准走”,身前是门口几十个“过来”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表,又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的数学李老师,下一课就是他的。
李老师手里拿着课本和保温杯,左脚已经迈进教室半步,右脚还在门外,整个人定在那里,像一尊尴尬的雕塑。
他肯定不想进去啊,这时候进去,那不是搞事情吗?课堂氛围怎么接得住?学生们还不得恨死自己?保温杯里的枸杞水都喝完了,他还在门口站着。
林夜转向张海平:“算了,不能耽误大家正常上课,张老师,讲台还给你,下一节是什么课,准备上课吧。”
话音刚落,张海平还没接话,李老师先开口了,声音不大但语速极快,像怕别人抢在他前面说什么:“张老师,咱俩换一下!这节课我给你,明天你的课补给我!行不行?”
张海平看着他,李老师看着张海平,那个眼神里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,兄弟,救命。
张海平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,李老师如蒙大赦!
张海平清了清嗓子:“野生老师,这下没问题了,您继续。”
门口隔壁班的班主任还没放弃:“野生老师,下节课…”
“下节课的事下节课再说。”林夜抬手打断她,“今儿讲得也不少了,留着下次吧。”
他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自己班里那群学生身上,“最后再问一个问题,问完就走。”
林夜往里走了两步,靠在讲台边上。
“我们来做一个选择题。”他竖起一根手指,“题目不长,你们听完直接给答案。”
“有一列火车失控了,轨道前方绑着五个人,你可以扳道,让火车驶向另一条轨道,但那里绑着一个人,你会不会扳?”
郭雯雯第一个举手,声音又脆又亮,像早市的叫卖:“会!救五个!”
旁边立刻有人反对,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:“可那个人什么都没做错啊!凭什么死?人家招谁惹谁了?”
“那五个人也没做错啊!这不是数量问题吗?”郭雯雯转头瞪着那个声音的来源,马尾跟着甩了过去。
“数量问题?你当这是数学题呢?五个大于一个?”
“本来就是啊!能救五个为什么要选一个?你数学真是体育老师教的?”
林夜让那个嗡嗡声又飞了一会儿,然后伸手在空中按了一下,声音收了。
“好。第二个版本。”
“你不是搬道工,你站在天桥上,你身边有一个……体型很胖的人。
火车正从桥下开过来,前方轨道上绑着五个人。
问题是,你把那个胖子推下去,可以挡住火车,救那五个人,你推不推?”
安静了,四十多个人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郭雯雯的手举到一半,停了,她把手慢慢放下来,迟疑地放回了桌上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没有声音。
后排有人小声嘀咕:“那不一样……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林夜看向声音的方向。
“推人下去的……那是杀人啊……”那个声音更小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