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唱完了,这一次真的唱完了。
掌声响了很久,久到林夜不得不伸手在空中按了两下才慢慢落下去。
郭雯雯用校服袖子把脸胡乱抹了一遍,擤了擤鼻子,嗓音沙沙的:“野生老师,这首歌也是你写的吗?太好听了!”
周涛从后排站起来,椅子往后滑了一截,他扶着桌沿,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情绪:“这首歌真好听……是您原创吗?”
虞书音不等林夜开口,直接开腔,“众所周知,体育老师什么都要会一点,所以会几首原创歌曲,这很合理吧?”
她看了一眼林夜,挑了一下眉毛。
大家都笑了,笑声里有眼泪的味道,咸咸的,但不苦。
校长站在走廊最外面,没有往里挤,他双手插在裤兜里,听了一会儿,转头看向身边的年级主任:“张老师这朋友……什么来头?”
年级主任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……他自己说,就是兼职体育老师。”
校长…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!?他沉默了几秒,像是在消化一个不太容易消化的信息,“等等问问,看他愿不愿意来学校。”
林夜站在讲台边上,抱着吉他,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,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了,斜斜地铺在走廊的地砖上。
“好了,孩子们,今儿就到这里。”
他放下吉他,“下课。”
没有人动,不是没听见,是听见了不想动,林夜笑了笑,也不催。
“谢谢老师”
不知道是谁带的头,稀稀拉拉的声音从各个方向汇集起来,最后变成整齐的四个字。
紫吻低着头,翻开那页写着诗的本子,手指按着纸边。
“野生老师,签个名。”
林夜接过来,紫吻的本子,上面是那首诗,字迹清秀,页边干干净净,林夜写下“愿你被世界温柔以待。”
林夜的笔尖顿了一下,差点签成“林夜”,手腕微微转了个角度,把那个差点露出来的字收了回去,写下“野生”。
又加了一句:“你比苔花更勇敢。”
紫吻接过来,看了很久,眼眶还是红的,但嘴角是弯的。
旁边的人看到了,“我也要!”
“野生老师,给我也签一个吧!”
“签我校服上!”
“老师,你能写一句话给我吗?什么都行!”
教室又热闹起来了,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挤到最前面,把本子递过来,声音脆生生的:“老师,你帮我想一句鼓励的话吧!”
林夜低头写下“前路有光,初心莫忘。”
女生接过去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像在确认什么,然后笑了。
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搓着手,脸红红的:“老师,我不太会说话,你随便写什么都行。”
林夜看了他一眼,写道:“沉默的人,心里有海。”
周涛站在人群后面排了很久的队,轮到他时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眼眶还是红的,但情绪已经翻涌得不像话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林夜伸出手,掌心朝上,看着他。
“来吧,男人和男人之间打招呼的方式。”
周涛看着那只手,他从来没有被一个成年人这样对待过,不是训话,不是安慰,不是“你要好好学习不要辜负父母期望”。
是平等地、认真地、像对待一个成年人一样伸过来的一只手。
他压住那些翻涌的情绪,把手伸过去,握住了!
“好家伙,”林夜笑着甩了甩手,“这手真有劲儿,未来可期啊。”
周涛的眼泪终究没有控制住,但他没有低头,没有躲,让它们流下来了,他点了点头,收回了手。
紫吻在旁边看着这一切,悄悄在本子的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字,毕业之前,我要成为和他一样勇敢的人。
写完之后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,又划掉了,她在下面重新写了一句,毕业以后,我要成为和他一样勇敢的人。
签名签了好一阵,第二节课的下课铃也响了,走廊上的人终于开始慢慢散去,像潮水退滩,带着湿漉漉的痕迹。
林夜被人群簇拥着往外走,一边走一边回应各种声音,“野生老师,什么时候再来啊?”
“老师,你住哪个小区?我以后去找你玩!”
“野生老师,我能加你微信吗?”
没走了几步,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忽然从旁边冲过来,张开双臂,结结实实地抱了他一下。
周围的同学还没反应过来,她已经松开了,脸红红的,声音小小的:“老、老师,加持一点能量……”
后面的女生咬牙跺脚,故意的!这绝对是故意的!分明就是占便宜!太能装了!
骂归骂,没人甘示弱。
下一个挤上去抱得更紧,时间更长,松开的时候还拍了拍林夜的肩膀,表情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