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,专门来找你了。”
柳曼卿没有往前扑,一个劲往后退,一直退到墙边,后背紧紧贴着墙壁,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。
她浑身还在发抖,和之前不敢回头的颤抖完全不一样,是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,冲垮了所有理智,整个人都懵了。
她望着林夜,眼里带着迷茫和不敢置信。
像溺水之人在黑暗里突然撞见一束光,光太亮,太过刺眼,根本分不清是真的希望,还是虚幻的海市蜃楼。
她手在身后胡乱摸索,碰到桌沿、碰到瓷碗,最后摸到了那根木筷子。
木质圆头,钝钝的,根本算不上利器。
她盯着手里的筷子,又看向林夜,下一瞬,猛地抬起手,筷尖对准自己的眼睛,狠狠刺了过去。
林夜脑子一懵,心里只剩一个念头:这女人也太疯了!
立马冲上前,一把死死攥住她的手腕。
筷尖已经碰到了她的睫毛,再往前一毫米,眼睛就彻底毁了。
柳哥哥也立马冲上来,从另一边按住她的胳膊,又急又气。
“你疯啦!”
林夜吼出声,声音要多大有多大!也不知道楼下有有没有听到!
这话前两天刚对着王清婵吼过,才隔一天,又对着柳曼卿吼了一遍。
属实没一个让人省心的。
柳曼卿没有挣扎,任由他攥着手,手里还握着那根筷子,眼神平静得吓人,完全不像刚差点自残的人。
“我就是想确认一下,这到底是不是真的。”
柳哥哥闭了闭眼,心里一阵后怕。
不敢多想刚才那一幕,只要晚一秒,筷尖戳进眼球,这辈子妹妹都要永久瞎了!
他睁开眼,看着妹妹完好无损的眼睛,又气又心疼。
林夜一把从她手里抽走筷子,随手扔到墙角,筷子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,滚进了床底下。
他把她的两只小手合在一起,牢牢包在自己掌心:
“是真的,我是真人,我好好活着,真的回来了。”
他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说得格外郑重,像宣判一份迟到已久的结果。
柳曼卿怔怔看着他,像是冰河慢慢解冻,眼里一点点亮起光芒。
不是窗外照进来的自然光,是从心底深处,一点点透出来的光亮。
她慢慢从他掌心抽出手,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。
顺着眉骨的轮廓一点点描摹,再往下划过高挺的鼻梁,最后落在微微发干、带着齿痕的嘴唇上。
一寸寸细细确认,像盲人摸着盲文认字,把他的轮廓、温度、触感,和记忆里的模样一点点对上,分毫不差。
“真的是你……”
她声音不停发抖,嘴角、睫毛、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哆嗦。
“你还活着……”
眼眶里瞬间蓄满泪水,强忍着迟迟没掉下来,像涨到警戒线的湖水,随时都会决堤。
她一遍遍地喃喃重复:“你还活着,你还活着……”
像信徒默念经文,像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,像迷路的人终于望见灯火。
下一秒,她猛地扑进他怀里。
这次不再是小心翼翼怕梦碎的拥抱,而是用尽全身力气,死死攥着他后背的衣服,指节泛白,指甲隔着布料深深掐进去。
她咬着嘴唇,压抑已久的眼泪彻底决堤,放声大哭。
憋了三个月、忍了三个月,所有委屈、思念、煎熬,这一刻再也忍不住,全部爆发出来。
“老天爷终于把你还给我了……老天爷听到我的祈求了……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话语断断续续。
“我每天都在求,每天晚上都在许愿……求求神明让你平安回来……我什么都愿意换,拿我的一切换都愿意……”
她又哭又笑,眼泪流进嘴里是咸的,嘴角溢出的笑意是甜的。
两种滋味搅在一起,就像她这三个月的日子,苦到极致,终于熬到了一点甜头。
她死死抱着他,浑身依旧抖个不停,根本停不下来。
不敢松手,怕一放手,人又凭空消失。
不敢闭眼,怕一眨眼,眼前的一切就化作幻影。
就这么抱着,把脸贴在他胸口,静静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,一下下清晰真切。
这是活人的心跳,不是梦里虚无的假象。
柳哥哥站在一旁,看着妹妹又哭又笑、失态像个疯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从小傲娇要强,从来不为任何事低头发愁,唯独栽在了林夜身上。
求而不得,得而复失,失而复得,老天爷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,好在最后,还是善待了她。
不知过了多久,柳曼卿才慢慢平复下来,不再发抖。
林夜抱着她,慢慢讲起自己流落荒岛的经历。
跳伞遇险、孤身落岛、靠着椰子充饥、整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