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文人！
该说不说，这小妞挺聪明，但也挺野的。
可惜她失望了，林夜的手糙得不像话，他在荒岛上待了三个月，什么都干，砍树，生火，搭棚子，搬石头，抓鱼……
整个手全是茧子，分布在手掌的各个地方，粗糙得像砂纸。
这不是文人的手，这是农民工大叔的手，是体力劳动者的手。
悠悠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她的表情从笃定变成了困惑，从困惑变成了自我怀疑。
难道自己真的搞错了？这双手不可能写出那些诗。
“惊鸿眸底现”，这种句子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，不是一个满手老茧的人随便一写就能写出来的。
但字迹对得上，内容也对得上，到底怎么回事？
林夜捏了捏她的手，不是故意的，是她的手在他掌心里翻来翻去，他下意识地合了一下手指。
然后他才感觉到，她的手很滑，很软，像没有骨头一样。
手指细长，指节分明，皮肤白得像牛奶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没有涂甲油，是健康的粉白色，和他的手形成了一种很残酷的对比。
悠悠整个人僵住了，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，脸“唰”地红了。
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多冲动，抓一个陌生男人的手，翻来覆去地看，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。
她猛地抽回手，放在自己膝盖上，攥成了拳头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她的声音很小，小到几乎听不见。
林夜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车厢里安静下来，高铁在轨道上飞驰，发出有节奏的“况且况且”声。
林夜继续看窗外，悠悠呆呆地坐在旁边，看着小桌板上的笔记本，不知道在想什么，她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过了很久，她又凑过来了，这次不是抓他的手，是凑到他耳边。
嘴唇离他的耳朵很近，近到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。
“如果你不是李白老师，那你为什么可以随手写出那种诗词？”
林夜也压低声音，语速很慢，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。
“朋友写的，没发表，我记住了。”
悠悠的表情凝固了，她看着他，眼睛里有震惊，有困惑，有一种“你在逗我吗”的不可置信。
这是人说的话？随手写出那种水平的诗，然后说是朋友写的？
哪个朋友？你把你朋友介绍给我认识一下？她的心里翻江倒海。
她盯着林夜，咬着嘴唇，这次咬得很用力，下唇被咬得发白，她的眼睛都有点雾气了，不是要哭，是气的。
这个男人好可恶，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，她为什么要受这种欺负？她又没做错什么，就是好奇，就是想问清楚。
他倒好，一句“朋友写的”就把她打发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住那股委屈，咬着牙说：“那为什么你和李白老师的字，那么像？”
“巧合。”林夜说。
悠悠沉默了，和自己预想的一样，他什么都不会承认，不管她怎么问，他都有话说。
每一个回答都在敷衍她，但每一个回答都滴水不漏，你没办法反驳“巧合”，因为它可以是任何东西。
她盯着林夜的侧脸，他转过去了，又在看窗外，整个人像一堵墙，不高，但你翻不过去。
她忽然觉得很无力，从小到大，她想要知道的事情，没有弄不明白的。
但今天，她遇到了一个让她完全没办法的人，不是他有多厉害，是他根本不接招。
你出拳，他躲。
你追，他跑。
你说一百句话，他回你三个字。
她不想这样，她想知道答案，她必须要知道。
悠悠深吸一口气，伸手，拿过林夜放在膝盖上的右手，不是看，是拿过来，放在自己大腿上！
粉色运动裤，布料很薄，底下是软的，暖的。
她把他的手按在那里，用手掌压住他的手背，手指扣在他手背上，扣得很紧。
林夜的身体僵了一下，窝草？最新款杀猪盘还是仙人跳？他转头看她。
她的脸很红，耳朵很红，脖子也很红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下巴微微抬着，像在下什么决心。
然后她凑过来，嘴唇贴着他的耳朵，这次不是离得近，是贴着。
嘴唇软软的，热热的，她的声音在发抖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我再问你一次，你再不说实话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，咬了一下嘴唇，呼吸打在他耳朵上，又急又热。
“我就喊非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