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看着台上的林夜,眼前仿佛出现了画面,一个白衣剑客站在江边,背对万千江湖恩怨,仰头大笑,酒洒了一襟。
她心里涌上一股热,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任盈盈,站在他身后半步,什么都不说,就陪着。
李柔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,那眼神里一向克制的锋芒此刻毫不掩饰,他就是大侠,活生生的那种。
林夜继续:
苍天笑
纷纷世上潮
谁负谁胜出天知晓。
周正清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搁在腹部,目光从林夜身上移到那些外宾脸上,所有的目光都钉在台上,没有一个人在看手机或者交头接耳。
他心里涌上来一句感慨:我们华国,也有这样的年轻人了。
陈部在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,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遇,什么都没说,但什么都知道,郑部长的手搭在桌面上,跟着节奏在无声地敲。
江山笑
烟雨遥
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。
这句落下来的时候,冯艺柠、韩知寒、温梨、秦筝几个同时心头一颤……
几多娇,在这首歌里,是江山风月、是美人如画,是那些让人愿意倾尽一生去追逐的东西。
冯艺柠咬着红唇,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;韩知寒垂了垂眼,又抬起来,目光重新落在林夜身上;
温梨和秦筝站在角落里,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攥紧了衣角,心里那个念头一次次地涌上来:他唱几多娇的时候,有没有想到我们?
清风笑
竟惹寂寥
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。
李文山那一桌,几个文化界的老江湖,听到这句的时候几乎同时身体前倾。
他们都是厮杀了一辈子的人,在各自的领域里打拼、搏杀、沉浮,从年轻时的热血到中年时的隐忍到如今的风平浪静,这一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字字打在他们心口。
王会长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,放在嘴边没喝,嘴唇微颤;李文山仰头看着天花板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;高献礼摘了眼镜放在桌上,用指腹按了按眼角。
苍生笑
不再寂寥
豪情仍在痴痴笑笑。
白芷鸢、萧砚舟、李青、苏子衿四个人听着最后这句,豪情仍在痴痴笑笑。
白芷鸢的嘴唇动了动,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萧砚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扣,像是在心里跟自己说:那就笑吧。
苏子衿毫不掩饰地鼓掌,拍了两下又停住了,怕打断节奏。
然后林夜进入了尾声。
那段地球上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的旋律从古筝上铺开来,像风吹过山谷、水漫过江岸。
他再次开口,但这次没有歌词了……
啦啦啦啦啦……
啦啦啦啦啦……
啦啦啦啦啦……
他用哼唱代替了语言,那调子从低沉到高昂,从平缓到辽阔,古筝的弦音和他的人声交织在一起,像整个江湖都在这段啦啦啦里起起伏伏。
全场开始跟着哼了,第一个跟唱的是苏子衿,轻声地、啦啦啦地跟;
然后是李柔漫,然后是洛小依,然后是白芷鸢和萧砚舟。
外宾里那个银发评委也跟了,虽然啦啦啦不需要歌词,但他哼得认真。
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,法赫德亲王居然也在哼,虽然他哼的调子有点跑偏,但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唱国歌。
到最后,整个宴会厅都在啦啦啦啦啦。
所有人,不分国籍、不分身份、不分年龄,所有人的声音汇在一起,像一条温暖的河,从每个人的心里流出来,汇聚在宴会厅的穹顶之下。
有人闭着眼,有人看着台上,有人嘴角带着笑,有人眼角带着泪。
那调子一直重复、一直重复,像永远不会停。
江湖在每个人心里被重新游历了一遍,那种荡气回肠的感觉从胸腔里升起,让人觉得自己也穿越了一回,成了一个刀剑在手、快意恩仇的人。
然后古筝声慢慢低了,林夜的声音也慢慢收了,最后一声弦颤在空气中缓缓散开,没了。
全场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所有人,真的所有人,同时举起了酒杯。
不知道是谁带的头,但所有的酒杯都冲着同一个方向举起来,动作整齐得像是彩排过。
没有人大声喊叫,所有人只是举着杯、看着台上那个人,目光里全是同一种东西。
林夜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酒杯,朝着所有人举了举,他没说话,只是把酒喝了。
然后所有人跟着他,一起喝了,那一声齐刷刷的仰头饮酒的声音,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。
酒杯放下之后,青瓦国阮文山第一个开口了,林先生!拜托您一定来我们国家分享!
这句话像引线一样点炸了全场,外宾们争先恐后地站起来,用各种口音、各种语言的华语和英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