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他在墙上写了一首诗,也是绝笔。
全场安静了,他们忽然意识到,这不是故事的尾巴,这是故事的最后一刀。
林夜转身,提笔,这一次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替一个八十四岁的老人写下最后的字,纸面上缓缓显现:
《春游》
沈家园里花如锦,
半是当年识放翁。
也信美人终作土,
不堪幽梦太匆匆。
最后两句出来的时候,全场像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……
一个华国老先生,看完这首诗之后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开口:……我妻子走了七年了,每年清明我都去墓园,我总觉得自己是在替她看这个世界……
他说到这里停住了,喉结滚动了两下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旁边的人没有看他,但悄悄把桌上的纸巾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青瓦国那个小少妇林诗涵,原本已经平复了情绪,此刻听到不堪幽梦太匆匆,她的眼眶重新红了。
她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有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,那个人后来出了国,她再也没有见过他,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了。
但此刻,那句幽梦太匆匆像一双手掀开了尘封的盖子。
林夜放下笔,看着纸面上那两行字,轻轻地说:他知道她早已化作尘土,但他还是不甘心,为什么那场梦,那么短。
他停顿了一下:第四层,终生憾恨心……到这儿了。
众人:很好,刚才已经把我埋了,现在已经立碑了,碑文都写好了。
一个男选手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,声音带着一种被掏空后的虚弱:这个故事……我以后想到就会抑郁的吧……
他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:……我也是。
林夜看着台下那张张被掏空的脸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:
看着大家这样……我突然又来了点小灵感,想唱一首歌。
台下所有人的表情统一变成了你还要来???
但没有人阻止,因为他们知道,林夜的小灵感,从来不是小东西。
林夜说:这首歌不是用来安慰的,是用来记住的,记住那些走了的人,以什么样的方式,继续留在我们的生命里。
他走向台侧,温梨已经把吉他递过来了,他拨响第一根弦,旋律很轻、很淡,像风穿过旧屋檐:
《暗香》
当花瓣离开花朵
暗香残留
香消在风起雨后
无人来嗅
第一句出来的时候,整个会场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笼罩了。
那歌词和刚刚陆游唐婉的故事完美契合,花瓣离开花朵,是唐婉的离去,
暗香残留,是陆游余生的思念。
无人来嗅,他独自守着那些回忆,没有人知道,没有人看到,他甚至无法告诉任何人。
弹幕开始飘:
【光听前两句我已经不行了。】
【这花是唐婉吧……】
【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了,今天流了太多泪。】
林夜继续唱,声音比刚才稍微扬起了一些,像黑暗里亮起的一小簇火:
如果爱告诉我走下去
我会拼到爱尽头
心若在灿烂中死去
爱会在灰烬里重生
这两句出来的时候,台下很多人心里同时动了一下。
刚刚被《钗头凤》和《春游》压得喘不过气的人,此刻听到灰烬里重生,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,但只是松动了一下,距离释怀还很远。
一个青瓦国的女观众,听到我会拼到爱尽头的时候,攥紧了旁边人的手。
她想起自己有一段异地恋,坚持了四年,最后因为距离散了,原本她觉得自己已经释怀了。
现在听到这一句,她的眼泪又涌上来了,但这一次是后悔的泪。
林夜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在讲一个只有自己能听到的秘密:
难忘缠绵细语时
用你笑容为我祭奠
让心在灿烂中死去
让爱在灰烬里重生
殷若棠安静地听着,她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,那双从来只有清冷的眼睛里,此刻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:
如果有一天我也遇到了这样的人,我会不会也像唐婉一样,为了一个人写下一首难难难瞒瞒瞒?
烈火烧过青草痕
看看又是一年春风
当花瓣离开花朵
暗香残留
白芷鸢此刻已经是满脸泪痕,她想起自己写过的那些情诗,此刻忽然觉得它们太轻了。
真正的爱是陆游那样的,一个人守着一个园子一辈子,守着一句不堪幽梦太匆匆走到八十四岁,她忽然理解了什么是终生憾恨心。
香消在风起雨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