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你一首曲子吧。”
奥黛丽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林夜说:“这首曲子不是我原创的,但这世界上,应该只有我知道它。”
两个人都疑惑地看着他。
“这首曲子背后,有一个故事。”
林夜再次缓缓开口,“很久以前,有一个女孩,出生在一个很小很小的国家。
她从小就喜欢音乐,没有老师,没有琴,她就在家里的木桌面上用手指敲节奏,把锅碗瓢盆当成乐器。
她家里很穷,父母觉得学音乐没什么用,经常说:你弹这些有什么用?能当饭吃吗?
她从来没有停下来过,她自己去教堂,因为教堂有琴,只有在那里,她才能摸到真正的琴键。
每次从教堂回来,她的手指冻得通红,但她的眼睛是亮的。”
奥黛丽已经坐到了沙发边缘,双手搭在膝盖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后来,她18岁那年,写了一首曲子,那时候的她,温柔、虔诚、内心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
她相信善良会被善待,相信真心会有回应,相信所有的祈祷,上天都会听见。
所以她写下了这首曲子,没有老师帮她改,没有人教她怎么配和弦,就凭她自己一遍一遍地敲桌面,在教堂的旧琴键上一个音一个音地找。
旋律轻轻向上,像踮起脚尖许愿,像一个最乖、最懂事的少女,把自己所有的温柔、期许、余生的安稳,全部轻轻交给了神明。
她不知道这首曲子好不好,她只是喜欢。
教堂的神父听过一次,问她:这是你写的吗?
她点点头,然后脸就红了。
神父说:挺好听的。
她开心了整整一个礼拜。”
林夜顿了一下,“4年后,她生病了,那种病在那个年代治不了,她走的时候,只有24岁。
她虔诚祈祷过一生,盼过平安、盼过圆满、盼过人间温柔……
可她的青春、爱意、期许、所有美好的未来,全部夭折。
她祈求世间所有美好,唯独没落到自己身上。”
奥黛丽的眼眶已经红了,她的嘴唇微微抿着,像在忍什么。
“她没有留下什么,只有这首曲子,后来有人发现了她的乐谱,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,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,甚至不知道她写这首曲子的时候在想谁。
但每个人都觉得,这首曲子像一个人在夜里对着天空说了一句没有寄出去的话。”
林夜的声音更轻了一些,
“世人听它,是治愈。
懂的人听它,是遗憾。
它是一个少女用尽温柔写给世界的祷告,可她自己,终身未得救赎,终身未有圆满。”
林夜的手指落在琴键上,“来吧,我把它弹给你听。”
“听一首,从未被神明回应的祷告。”
第一个音符落下来的时候,奥黛丽的眼泪就下来了,她没有擦,就那么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她看着林夜的背影,看着那双在琴键上游走的手,看着那些音符从指尖流出来,那旋律很轻,很温柔,像一个少女在黄昏的教堂里独自祈祷的声音。
威廉的目光落在林夜的手上,又落在那些音符上,他想起自己十六岁的时候,第一次听到一首曲子就决定这辈子要做音乐,那种“被选中的感觉”他以为他早就忘了。
但此刻那感觉又回来了,像一只沉睡多年的鸟忽然扇了一下翅膀。
他想起自己教过的那些学生,有些人是为了考学,有些人是为了比赛,有些人是为了父母的期望……
只有极少数,像奥黛丽,是因为“离了音乐活不下去”。
而林夜刚才讲的那个故事里的女孩,就是那种人,她甚至没有琴,但她还是要写……
奥黛丽哭得没有声音,她一开始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,但当林夜弹到那段不断重复的、像祈祷又像低语的旋律时,她真的绷不住了……
她想起了自己,四岁第一次摸到琴键,五岁第一次被人说“你有天赋”,七岁第一次参加比赛,台下没有父母,只有老师。
她想起自己一个人在练琴房里度过了无数个夜晚,窗外的城市灯火亮起来又熄灭,而她的手始终没有停下来。
她那么努力,到底在祈祷什么?祈祷被听见,祈祷被记住,还是祈祷有一天能遇到一个人,愿意听她弹完一首曲子
曲子到了最后一段,旋律渐渐变轻、变远,像一个人走远了的背影。
最后一个音悬在那里,像一个人话说到一半没有说完。
奥黛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鼻音和一点哑:“她……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?”
林夜的手指还放在琴键上:“她没有取名字,后来的人叫它
《少女的祈祷》。”
“祈祷什么?”奥黛丽问。
林夜想了一下:“可能……是祈祷自己能被听见,也可能是祈祷自己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