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说完“上笔墨纸砚”,台下瞬间像被点燃的干草堆:
“好家伙,来了来了,又来了!又是诗词!”
“我刚刚还在哭,现在又要写诗了?!”
一个学生声音都变了调,手里攥着纸巾还没放下,又掏出了手机准备录像,“这过渡也太快了啊,我情绪还没收回来!”
7个主评委同时坐直了身体。
赵老把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收了回来,搁在膝盖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旁边一个裁判低声说了一句:“他写诗的速度……比我读诗还快。”
赵老没有接话,但他在心里默默做了一道很短的算术题:林夜今天已经写了诗了,如果再来一首,那两天后的决赛,他们怎么评?
殷若棠安静地坐着,脑子里第一次想了很多!
白芷鸢已经掏出了笔记本,这一次不是为了抄诗,是为了记录“等等那首诗出现的时候,台下的人是什么反应”。
萧砚舟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……他每写一首诗,我都在想这应该是上限了,然后下一首又来了。”
旁边李青听到了,接了一句:“所以你还在想?我已经放弃想了。”
苏子衿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舞台,她轻声对旁边的同伴说:“我昨天还在想,如果林夜老师是我的老师多好,今天我在想,如果我有他十分之一的水平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但心里那团被点燃的东西越烧越旺。
阮青梅坐在青瓦国的区域,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微微前倾。
旁边阮文山低声对她说了一句:“你轻点,别把座位掰坏了。”
阮青梅头也不回:“别打扰我,我要看他写。”
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,把呼吸都放轻了,怕自己的呼吸声会干扰到台上那个人落笔的节奏。
笔墨纸砚已经就位,温梨和秦筝亲自送上来。
但林夜看了一眼那卷纸,摇了摇头:“不够,要长的。”
众人:“???”
一个男生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:“几个意思?长的?啥样的算长的?”
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回答,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:“……难道说?!”
一个男生转头对同伴说:“他不会是要写《琵琶行》那种吧?”
同伴吞了一下口水:“……别说了,我有点慌。”
林夜没解释,直接对台侧说了一句:“把最长的拿上来。”
温梨和秦筝立刻动了,上次大会用的纸不够好,写到最后有些洇墨,林夜当时没说什么,但温梨记着呢。
这次她提前准备了三卷特制长宣,纸是上次的装裱师傅专门送来的!
秦筝把第一卷捧上来的时候,手心是热的,她紧张。
温梨把纸铺开,退后半步,看了林夜一眼,林夜点了点头。
但他又补了一句:“这个估计也不够,你们多准备点礼仪,等会儿帮我接着一下。”
这话一出,台侧的礼仪队长沈蔻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。
她立马侧过头,对身后那十几个礼仪队姑娘说了一句:“都打起精神来,等会儿有的忙了。”
林夜提笔了。
第一笔落在纸上的时候,全场安静得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。
他写的是秦玉箸小篆:
《孔雀东南飞》
“孔雀东南飞,五里一徘徊。
……
十三能织素,十四学裁衣。
三日断五匹,大人故嫌迟。
非为织作迟,君家妇难为。”
……
一口气,林夜连着写了三十二行。
线条匀净圆长,字形修长内敛,肃穆古朴得像从秦汉的碑文里直接拓下来的。
那字落在纸上,没有半点锋芒,却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沉了一下,像兰芝那双被梭子磨出血口子的手,缠着布条继续织布,一声不吭。
一个坐在前排的书法爱好者,盯着大屏幕上的字,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他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:“你干嘛呢?”
他回过神,声音带着一种被打了一拳之后的恍惚:“……这书法,已臻化境了,秦玉箸小篆,我练了十五年,写不出这种味道。”
弹幕开始翻涌了:
【卧槽,上来就放大招?!三十二行!!】
【秦玉箸小篆?这字我光看着就觉得疼……】
【这就是刚刚那个故事啊!兰芝织布!】
【不懂诗词的人,此刻也懂了,因为故事打底了。】
【平时读诗云里雾里,现在看这些句子,每一个字都是刀子。】
【这就是天赋吧……讲故事谁都会,能把故事写成诗词,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】
林夜从第三十二行继续往下写,没有停,没有抬头,像那首诗已经在脑子里铺好了,他只是在抄。
这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