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还把林夜当成天降大神的一帮人,被道德PUA几下,说变脸就变脸,快得跟翻书一样。
书院的学生扯着嗓子嗷嗷喊:“学问不能藏着!赶紧全部交出来!”
中年学者绷着一张正经脸跟着搭腔:“捂着不肯往外说,就是糟蹋先贤心血!对不起老祖宗!”
还有一大堆看热闹的路人跟着瞎凑热闹,也搞不懂到底发生啥,反正人多喊啥我就跟着喊啥,站队就完事。
压根没人去琢磨,这堆失传上千年的诗文,本来就不属于哪一个人。
也没人过问林夜凭什么就得白白往外掏家底。
更忘得一干二净,就在几分钟之前,还是这帮大师一口咬死林夜就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。
他们就死死揪住“公器公用”这四个字,玩命道德绑架,抱团逼宫。
几百号人稀里糊涂就当了帮凶,靠着人多嗓门大,把林夜团团围住,一心想逼着他把压箱底的东西全抖出来,一分不留白送给大伙。
施柳良一伙人躲在后头冷眼旁观,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。
犯不着自己亲自下场撕,煽动一堆普通人往前冲就够了。
只要借这群人的嘴,就能把林夜逼到绝境,搞臭他的名声。
什么正义道义,全是表面幌子。
盲从起哄的,想白嫖干货的,借刀杀人的,各色心思摆得明明白白,这一幕,把人性那点玩意儿演得透透的。
人群后方的殷若棠看得满心无语,心里替林夜愤愤不平,她暗自感慨,为何这里风气竟是这种模样。
一股冲动涌上来,她攥紧拳头,身子微微往前倾,已经打算开口站出来替林夜说句公道话。
可就在她准备出声的瞬间,林夜远远瞥过来一眼。
眼神淡淡,轻轻摇了下头。
就这么一个眼神,直接把她到嘴边的话给硬生生拦了回去。
殷若棠脚步顿住,终究把话咽回肚子里,心里又憋屈又无奈。
她脑海里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:要是把林夜带回自己的国家就好了,绝不会发生这种强人所难的闹剧。
林夜望着围上来的众人,也明白了这些人的险恶……既然你做初一,那特么的就别怪我做十五。
他笑了笑:“我现在心情很差,脑子发懵,很多东西,说不定已经忘了。
哪一天我心情舒畅了,兴许还能回想起来几分,你懂我的意思吧?”
季昀峰愣了一瞬,随即猛然醒悟。
他正要扭头,林夜一把按住他肩膀:“哎哎哎,你干什么?误会我意思了,文明场合,不许张口就骂人!”
他看了季昀峰一眼:“不过,要是有人自己憋不住,那也是他自己的事,跟我没关系。”
季昀峰瞬间心领神会。
“老师,我明白了!”
他往前大步一跨,一手叉腰,一手指向施柳良一众大师的鼻尖,朗声开口:
“大家听清楚!我接下来所说,只代表我个人立场,和别人没有半点关系!我早就看某些人所作所为不顺眼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骤然拔高:
“老杂毛!竖起耳朵!爷爷今天有几句话,要好好跟你们掰扯掰扯!”
季昀峰这话一出口,现场直接又安静了一瞬。
老杂毛都出来了,在场所有人都清楚,这三个字一旦落地,就再也收不回去了。
但季昀峰根本不在乎,今儿一整天的事情他全看在眼里,他家风正,从小受的教养就是做人要坦荡、要讲是非。
此刻他不仅是为林夜出口恶气,也是替自己那口憋了半天的窝囊气找个出口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叉腰的手又往前递了半寸,差点戳到施柳良的鼻尖,声音也拔高了好几度。
“你们一口一个圣贤,一口一个大义,一口一个天下士林,那你们自己呢?!
我跪下来求人家多写一首,你们骂我叛徒走狗!人家要走,你们堵着不让人走!人家不写了,你们逼着人家写!
人家写给你们看,你们说他是骗子!人家不给你们看,你们说他是自私!
合着话全让你们说了呗?!正着反着都是你们赢?!”
他喘了口气,越说越来劲。
“你们这帮人,端起碗吃饭,放下碗骂娘!前面说人家是江湖骗子,现在知道人家肚子里真有货了,立刻改口说这是天下人的公器!
你们变脸比翻书还快,我奶奶翻锅铲都没你们利索!
你们配谈学问?!
你们配谈圣贤?!
你们配谈天下士林?!”
话音一落,人群里骤然爆出一声清亮的喝彩,“说得好!”
一个年轻学子从人群里挤出来,双手拍得啪啪响:“季哥牛逼!这话我憋了一天了!终于有人替我们说了!”
紧接着,旁边好几个人也跟着出声:“对!说得好!我们早就觉得不对劲了!这帮人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