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我也给你背出来了。”
苏慕衡翻页的手再次停住了,这一次,他停顿的时间比刚才更长。
台下已经不再是“低声议论”,而是肉眼可见的躁动。
前排一个中年学者猛地往后一靠,椅背发出一声闷响:“《合集》……他背了两个编号了……”
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:“他这是……在用苏慕衡自己的方法回敬苏慕衡……你要出处?我给你出处,你要编号?我给你编号。”
更后排,一个年轻男生激动得脸都红了:“我老师一辈子能背出三个甲骨编号就吹一辈子了……他一口气背了俩……这他妈……”
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一样往上涌:
【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苏慕衡:你这套玩法,我也会】
【这已经不是辩经了……这是在拼谁脑子里的东西更硬】
林夜没有停下,继续炮轰:“苏先生,你方才逐字逐句批我的文本,我一直在接。
但我现在想问你一个问题,你方才说《甘棠》中芾字,在传世诗经中仅此一处,所以存疑。
那我问你,《毛诗》中芣苢的芣字,在传世文本之外,也从未见于任何先秦出土文献,你考证过这个字的出处吗?”
苏慕衡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林夜继续说:“《毛诗》里有很多字,在传世文本中有,在出土文献中找不到。
你用出土没有来否定我的芾字,那《毛诗》本身的芣苢是不是也要一并存疑?
如果芣苢能存,为什么芾不能存?
你的标准,是只看我的字,不看《毛诗》的字,这叫双重标准。
另外,你用西汉的《毛传》解周诗,我跟着你用,你挑我的错。
我用出土金文和卜辞解周诗,你又拿西周没有这个用法来挑我的错。”
林夜的声音缓缓抬高,“苏先生,你到底用的是哪一把尺子?
是西汉的尺子,还是西周的尺子?
你量我的时候,用的是西汉的尺子,我量你的时候,你又换成了西周的尺子。”
他放下话筒:“训诂是治学,不是打靶,你不能把靶子放在我身上,然后用两把尺子量我,哪一把量出问题,你就用哪一把。”
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。
然后台下有人猛地站起,拍着手喊了一句:“说得好!!!”
紧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掌声和叫好声从人群各处冒出来,像干草堆里溅起的火星。
季昀峰从隔离带外面直接跳了起来,脖子上青筋都绷了出来:“我操!!大哥牛逼!!!”
柳如烟眼泪直接砸下来,一边抹一边笑:“你他妈终于说出来了……”
温梨攥着秦筝的手使劲摇,秦筝被她晃得站不稳,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“别摇了!我吊带都掉下来了!!”
但那些掌声和叫好声没有连成片,明德书院席位上,施柳良折扇停在半空,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,陈鲲鸿面色沉郁,二人一言不发,全场都在等着苏慕衡怎么接。
苏慕衡坐在席位上,目光沉了下来。他手指平放在桌面上,没有翻页,没有开口,就那么看着林夜,看了很久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,只有一种“这个人比我想的难缠”的重新打量。
高台另一侧,殷若棠侧过头,看见林夜的侧脸在日光灯下轮廓清晰。
他的呼吸很稳,刚才那一段反杀她全程听完了,她发现,他不仅接住了苏慕衡的每一刀,还在最后那句话里,把前面所有的质问拧成了一个盖子:你到底用哪一把尺子?
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像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半寸。
后台,宋知意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了半寸,罗颖在旁边捂着嘴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:“宋司长……他翻过来了!!”
宋知意没有回头看她,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又迅速压了下去。
苏慕衡终于又开口了,他合上了面前那摞手稿,动作很慢,像是想把这个动作做得足够郑重:“你问我的尺子是什么。”
他抬眼,看着林夜,“我的尺子是三千年以来所有传世文献和出土文献加在一起。
能对得上的,我用;
对不上的,我不用。
你方才那几处出处,我回去会查,如果确实如你所说,我会当众承认,你的字,有据可依。”
他放下手稿:“但林夜,你今天十七首诗在这里,我方才点出来的那些字义硬伤,你解释了部分,但还有不少没有正面回应,这场辩难,才刚开始。”
全场安静,几十万人的目光重新聚向林夜。
苏慕衡说“才刚开始”,像是在告诉所有人,他还有刀,没有全部亮出来。
林夜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行,我等你,你继续。”
苏慕衡这次沉默了很久,久到整个广场的风都停了。
他不急不缓合上所有细碎手稿,把刚才那些翻烂的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