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微微皱眉:“哦?好多了?你确定?我以为要给你上疗程呢。”
陆景瞻眨了眨眼:“……疗程?”
林夜叹了口气:“对啊,我还想着心魔太强大,得再写一首《召南》第十首给你加强治疗,你现在已经痊愈了,那就算了吧。”
他说完,作势要转身。
陆景瞻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,瞳孔骤缩,声音直接从胸腔里炸出来:“不不不!!等等!!”
他一把拽住林夜的袖子,脸上的表情切换得比翻书还快:“我刚刚没注意!我这心魔,真的太强大了!
这可是顽疾!困扰我几十年了!刚才那是回光返照!现在又发作了,你看……”
他说着,立刻转换了表情,捂着胸口,一脸痛苦。
全场:“????”
“陆老你刚才还笑得跟朵花一样,三秒不到你跟我说你心魔发作了?”
“这演技比我女友出轨狡辩还差……”
林夜一脸严肃地看着陆景瞻:“确实,你这心魔,面色红润中带着一丝暗沉,气息平稳中透着一股紊乱,明显是顽疾入骨……”
陆景瞻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!就是说!特别严重!必须加强治疗!不能耽误!”
旁边其他宗师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马文远第一个跨出一步,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果断:“林老师,我也有心魔!比陆景瞻的严重多了!困扰了我五十年!只有你能治!”
许正清不甘落后,推了推眼镜:“我也有,我六十年的心魔,刚才看到他拿到药,我这心魔直接暴走了。”
张永年沉默了两秒,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:“一百七十年心魔在此!家族遗传,从我爷爷开始读书那天就在了。”
林夜眼皮跳了一下:“不能吧?你们也没发病啊,别糊弄我。”
陆景瞻急了,声音忽然拔高:“对!他们都是骗子!我是真心魔!已经到了无药可治的阶段!你看我现在……”
他说着,猛地转头,目光如刀一样钉向施柳良和陈鲲鸿的方向。
那眼神里的怒意不是装的,是憋了一整天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:“施柳良!陈鲲鸿!你们两个混账东西!”
他手指几乎戳到两个人的方向,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凛冽,一顿疯狂输出……
他越说越怒,胸膛剧烈起伏:“今天我陆景瞻把话放在这里,以后我的所有着作、学说、研究成果……
凡是和我有关系的,你们两个一律不许引用!不许使用!现有合作全部终止!”
他喘了口气,声音沉下去,像一把刀慢慢切入骨头:“你们让我觉得不齿。”
最后那两个字落下的时候,全场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施柳良的脸已经没了血色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陈鲲鸿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,瘫在那里,目光涣散。
他们知道,陆景瞻这一番话,等于在整个学术界把他们的路堵死了大半。
陆景瞻,古拓领域的当代领袖,他的影响力和人脉,足够让这两个人在未来十年内寸步难行。
台下的观众看着这一幕,有人倒吸凉气,有人低声议论:“我靠……陆老这是动了真怒了……”
“他不是在做戏……你看他手都在抖,他气坏了……”
“这俩人今天算是臭了……得罪了林夜,还让陆老当众点名封杀……”
“活该!他们搞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?”
林夜站在旁边,看着陆景瞻骂完,他拍了拍陆景瞻的肩膀,一脸严肃:“嗯,你这心魔,确实有些顽固,事不宜迟,来……”
他走到桌案前,铺开一张新宣纸,提笔蘸墨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笔尖上。
陆景瞻站在旁边,双手微微发抖,不是紧张,是期待。
温知予站在不远处,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笔尖,嘴里已经没声了。
其他几位宗师,齐刷刷地往前挪了半步,台下五十万人,屏住了呼吸。
林夜的笔落下了。
《召南·小星》
嘒彼小星,三五在东。
肃肃宵征,夙夜在公,寔命不同。
嘒彼小星,维参与昴。
肃肃宵征,抱衾与裯,寔命不犹。
笔尖最后一顿,全篇落笔完毕,笔杆轻磕砚台发出一声脆响,偌大的时代广场霎时间落针可闻。
高台大屏幕实时投出整张宣纸字迹,墨色浓淡分明,笔力沉劲规整,和传世阉割版一对比,高下格局一眼分明。
前排一众深耕先秦文史的老学者齐刷刷站起身,有人往前探着身子,手指隔空对着屏幕上的字句微微颤抖。
“原来……这才是完整版《小星》?课本里删减压缩了这么多细节气韵。”
“寥寥几句,把古时小吏连夜出差、身不由己的劳苦写活了,方才只读篇目名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