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同一个人、同一场风暴,全速驶去。
而此刻,殷若棠站在林夜身侧,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变冷,她万万没有料到,文玉珩会落笔写下这般决绝的断语。
她看着灯架上那三幅诗笺,一重比一重高,一重比一重绝望。
三首诗并排悬着,像三把刀插在同一块板上,刃口全对着一个人。
文玉珩放下狼毫,亲手将诗笺挂上灯架,夜风呼啸,纸页簌簌颤动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眼底满是真切的沉痛,他并非蓄意构陷谁,他是发自内心认定:若任由眼下风气蔓延,千年文脉便会就此消亡。
他转过身,目光越过人海,直直望向人群边缘、帽檐低垂的林夜,那目光没有戾气,只有满心悲怆。
千万道视线再度汇聚过来。
而高台之上,伽罗释望着那幅崭新诗笺,缓缓颔首,高声大赞:“好!心怀丘壑,敢言世人不敢言之语!赤子之心!文脉一途,后继有人!”
文砚辞亦挺身而立,目光坦荡,毫无半分遮掩,高声附和:“说得痛快!青年所见,正是我辈日夜忧思之局!”
二人全然没有顾忌台下和直播间万千华国百姓的感受,光明磊落,肆无忌惮。
他们心中看得通透,华国文脉本就居于弱势,在世界文坛素来没有多少话语权,本就地位低微。
就算文玉珩当众道出这般诛心断语,又能掀起何等风浪?
在他们眼中,这不过是后辈将潜藏的忧患,赤裸裸呐喊出来罢了,不必有半分忌惮。
这份淡然,落在旁人眼里,更添一层刺骨的寒意。
台下的琉华国人,还有来观礼的各国人士,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。
有人低声赞叹:“这才是真正的才子……写得好,说得好!”
“前面殷若棠开场,文玉珩接诗,我还以为是风月佳话,没想到他是这种人……”
“什么这种人?这才是文人的风骨!敢说真话!”
“华国文脉今已死,这话搁谁敢说?他敢,就凭这一句,够我记他一辈子。”
“文家这个孙子,不比他爷爷差。”
弹幕也彻底分成两派:
【写得真好……虽然我是华国人,但我居然反驳不了,他说的是事实吗?】
【什么事实?!华国文脉怎么了?我们林夜不是在讲经吗?!】
【可是在华国之外,谁知道林夜?谁知道华国诗学?本来就是弱势啊。】
【文玉珩今晚之后,全球文坛的地位又要涨一截。这孩子太敢了。】
【我恨他,但我不得不服他。】
而此刻,台下人群里,三道身影几乎同时炸了。
高献礼站在人群后方,双手背在身后,脸上横肉绷得像铁板,喉结上下滚了两下,那是他在压火。
忍了又忍,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华国文脉今已死……好大的口气,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站在我们地盘上,说我们的文脉死了。”
陈思站在他旁边,一身素色旗袍已经被攥出褶子。
她看着台上文家祖孙三人,声音冷得像刀片刮过玻璃:“他爷爷写八箴,他写悼亡诗,一个说你们不要乱来,一个说你们已经死了,爷孙俩配合得真默契。”
李文山直接爆了:“默契个屁!这叫踩着你脸立威!老子搞了一辈子艺术,还没见过哪个外国人敢当着我的面说华国艺术死了。
他今晚要是敢下来,老子就敢问他,你懂华国文脉是什么吗?!”
“别冲动。”高献礼按住他肩膀。
“我没冲动!”李文山甩开他的手,“我就是想把他那首诗从灯架上扯下来,塞回他嘴里!”
陈思低声补了一句:“你塞了,他再写一首呢?”
李文山一愣,然后更暴躁了:“那就再塞!”
高献礼深吸一口气:“先别动,陈部长在路上,十二宗师也在路上。”
他看了一眼远处人群边缘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,“再说了,他不还没动呢吗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过来,全场几千人,连同屏幕后几百万人,全在等一个答案。
等那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,会怎么接这一刀。
林夜知道,他太知道了,自己就是招事的体质。
从头到尾他什么也没干,就是凑巧来找殷若棠逛逛节日,结果莫名其妙成了靶子。
事到如今,他还没说一句话,已经被人列了七宗罪、写了八箴言、当众宣布文脉已死。
他看了一眼殷若棠,轻轻呼出一口气,“行吧,躲不掉了。”
他迈开步子,朝着水台方向走去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那些目光里有紧张、有期待、有担忧、有兴奋。
林夜穿过人墙,走到水台下方,一只脚刚踩上第一级台阶……一只胳膊横在了他面前。
齐聿,琉华国负责人,渡灵夜的主祭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