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台阶上方,居高临下,表情客气而坚决:“不好意思,林夜先生,您不能登台。”
林夜顿住:“……什么?”
齐聿微微欠身,语气彬彬有礼:“您不在我们邀请名单之上。
所有上台赋灯的人员,都是按照我琉华国祭祀典仪,提前禀告先祖、择定名录,方可登台,这是我们节日的规矩。”
他直起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林夜脸上:“所以,请您见谅,您绝对不可以登台。”
夜风从河面上卷过来,把那三幅诗笺吹得哗哗作响。
全场安静,没有人说话,连弹幕都停了那么一瞬,然后:
【?????不让登台?!】
【我操,这才是最狠的一刀。】
【前面写诗骂你,现在连上台回嘴的机会都不给你。】
【齐聿你故意的吧??前面破例写三首你不拦,现在林夜上来了你讲规矩?!】
【这场比赛……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。】
林夜站在台阶上,看着齐聿那张客气而坚定的脸,河灯的光映在他的帽檐上,遮住了大半张脸,没有人看清他的表情。
然后他开口了:“所以他们三个人,一人一首,挂了三幅诗在那上面。
骂的骂、判的判、哭丧的哭丧,然后告诉我,我不能上去说话?”
齐聿:“……规矩如此,请林先生理解。”
林夜看着他,良久,然后他笑了一下:“行吧”
殷若棠快要气炸了。
她这个人,出了名的心里有数,面上不显,素来心若止水,哪怕文玉珩当众接诗追人,她也只是眉尖微微一蹙。
可此刻,她整个人都绷紧了,胸口起伏得压都压不住,多少年的心如止水,头一次有一种要破防的感觉。
她当然知道这个规矩,渡灵夜一人一诗,确实是琉华国百年旧制。
可前面接二连三破例,伽罗释破、文砚辞破、文玉珩也破,现在轮到林夜,你给我讲规矩?!
忍不了。
她往前一步:“齐师,这么做,是否太过分了。”
齐聿转过身,看着殷若棠。
刚才对林夜那副客气而歉疚的面孔,此刻面对自己国家的晚辈,反而硬得理直气壮:
“若棠,你是琉华国的人,应当比谁都清楚,规矩就是规矩,祭祀典礼关乎先祖在天之灵,岂容儿戏?”
这话说得义正辞严、滴水不漏。
琉华国几个老学者捋着胡须连连点头,有人低声附和:“齐首席说得没错,规矩不可废。”
丝滑!仿佛方才那三次破例从未发生过。
殷若棠被他这句话堵得嘴唇微微发抖,她正要开炮,一只胳膊从旁边伸过来,轻轻拉住了她手腕。
林夜看着她,摇了摇头:“算了。”
殷若棠顿住,眼眶微红。
现场的华国人已经炸了:
“我特么……什么叫嘴脸?这就是嘴脸!”
“前面三个人都能破例,到了林夜就不行,这叫规矩?这叫选择性的规矩!”
“这就是欺软怕硬吧?!”
“他们不知道林夜是什么人吗?他们知道!他们就是故意的!”
齐聿像没看见周围那些目光似的,又转向林夜:“林夜先生,如果您要观礼,我们很欢迎,现在,麻烦您让一让,我们的活动还要继续。”
林夜站在台阶上,看了看他,然后松开殷若棠的手腕,转身,走下台阶。
人群再次自动让开一条路……
灰溜溜?好像是,可又好像不是,因为他没有弯过腰,没有低下头。
身后,水台上继续有人登台,其他国家观礼的文坛青年才俊轮番上场,一首接一首的诗被挂上灯架。
有人路过林夜身边时,故意放慢脚步,侧过脸,笑着说:“走吧,别在这里碍眼了,看着就烦人。”
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,笑得肆无忌惮,像在看一条被撵出人群的狗。
有人接话:“是啊,这种场合,不适合某些人,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年轻人嘛,总要撞一次南墙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贴脸开大,毫不掩饰!
林夜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没回头。
文玉珩站在高台上,看着这一幕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收回目光,转向台下的殷若棠,声音恢复了温润:“师妹,我还有些关于你们这个节日的问题想请教,不如,你带我去走走吧。”
殷若棠站在人群里,像没听见一样,文玉珩又喊了一声:“师妹?”
她直接转身,朝着林夜离开的方向走去。
齐聿在后面沉声喝住她:“若棠!站住!你是琉华国的人,这种场合,你要注意分寸!”
殷若棠脚步一顿。她回过头,看着齐聿:“齐师,要说分寸,你是不是更该注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