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猛地抬头!泪眼破碎地看着林夜!
这人今天灵感大爆发?!刚刚那样的东西还叫“小灵感”吗?!
在座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,但穷其一生也写不出那样的小灵感!
周野抹了一把脸,声音还带着鼻音:“我写一辈子论文都写不出他一首小灵感……”
旁边的人接话:“别说论文了,我用尽全力写情书都写不出来那个水平!”
但此刻顾不得那么多了,所有人全神贯注地看着林夜,像一群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忽然看到了泉眼。
这里也没有乐器,林夜就清唱。
他的声音很轻,像一个人在安静的房间里自言自语,却带着一种能把空气揉软的力量:
《一荤一素》
“日出又日落,深处再深处,
一张小方桌,有一荤一素。
一个身影从容地忙忙碌碌,
一双手让这时光有了温度。”
第一句出来的时候,宋知意的眼眶又湿了,她想起小时候家里的那张方桌,不大,木头已经磨得发亮,桌上永远摆着三四个菜,一荤一素,偶尔多一个汤。
她的母亲总是在厨房和餐桌之间来来回回,围裙上沾着油烟味,手里端着一碗刚出锅的什么,嘴里念叨着“再吃一口”。
那时候她觉得那些都是日常,都是理所当然的琐碎。
此刻听着这几句歌词,她才意识到,原来那些琐碎,就是一个人一生的缩影。
那个身影从未停下过忙碌,那双手让她的整个童年都有了温度。
她别过脸去,假装在看窗外,但手指紧紧攥着袖口。
声音继续,低沉而温柔:
“太年轻的人,他总是不满足,
固执地不愿停下,远行的脚步。
望着高高的天,走了长长的路,
忘了回头看,她有没有哭。”
沈微想起自己大学毕业那年,执意要去外地工作,母亲在火车站送她,一直笑着挥手。
她上了车,隔着车窗看见母亲还站在原地,冬天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很乱。
后来她才知道,母亲回到家哭了整整一个下午,但这件事,是她三年后才知道的。
她捂住了嘴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周野坐在角落里,低着头,两只手插在头发里。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烧,半夜醒来,看见母亲坐在床边打盹,手里还攥着一条凉毛巾。
他那时候不懂那种“忘了回头看”是什么意思,现在他懂了,因为他已经走了很远的路,回头看的时候,她已经不在原地了。
林夜的声音继续,轻柔得像一阵夜风:
“月儿明,风儿轻,
可是你在敲打我的窗棂。
听到这儿你就别担心,
其实我过得还可以。”
这一段出来,所有人绷不住了。
明明没有撕心裂肺,明明没有高亢的呐喊,但那种轻柔的语气,反而让人更加破防。
蓝胧站在桌边,低着头,嘴唇微微抿着,她想起母亲每次视频通话的时候,说的永远是“你忙你的,不用管我们”。
然后挂了电话之后,又发来一条长长的语音,说的都是些琐碎的叮嘱,那些她以为自己早已不需要的东西。
她的父亲今年六十岁生日,她因为工作没能回去。
父亲在电话里说“没事,你忙你的”,但她后来才知道,那天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,看着电视,看了一整晚。
那些“过得还可以”的背后,藏着多少句“其实我想你们了”,她从来没数过。
“月儿明,风儿轻,
你又可曾来过我的梦里。
一定是你来时太小心,
知道我睡得轻。”
陈部长坐在最远处,她一直没有太多表情,但她的眼眶在听到“知道我睡得轻”的时候终于红了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工作太忙,母亲生病住院,她去看望的时候只能待到晚上十点,母亲每次都说“你走吧,不用管我”。
后来母亲走了,她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,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,是母亲写的:
“明天早上想喝粥,楼下那家的,放点葱花。”
那张纸条没有送出去。
她一直留着。
此刻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目光移向窗外,但她座位旁边的那个年轻女助手,清楚地看见了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。
歌声继续:
“太年轻的人,他总是不满足,
固执地不愿停下,远行的脚步。
望着高高的天,走了长长的路,
忘了回头看,她有没有哭。”
林夜停住了,这次不是歌声,而是口哨,他把刚刚那段旋律轻轻地哼了出来。
像摇篮曲,像妈妈小时候哄自己入睡的旋律,带着一种温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