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幕之上,文字出来。
勃,三尺微命,一介书生。
这一回书法完全变样!
如果说前五幕是一路向上的山,那这一笔,是山下的一条溪。
笔锋收了,收得很紧,不再是狂草,不再是飞白,而是一种近乎楷书的沉稳。
李文山端着杯子,手停在半空,眉头微微皱起:“他……怎么自报家门了?”
高献礼接话说:“不是自报家门,如果我没猜错,他在往下走。
前五幕,他站在天上,站在山河之上,站在命运面前,现在这句,等于自己从台子上跳下来,把身段放了。”
陈思在旁边叹了口气:“你说这人,现在都火成什么样了,还把自己踩得这么低!
都低到土里去了!说实话,这小子心里,藏了不少事。”
屏幕笔墨流转,第二联诗句接踵而出,清瘦字迹落满巨幕:
无路请缨,等终军之弱冠;
有怀投笔,慕宗悫之长风。
看台超级VIP区。
王清妍磨蹭着自己热裤下的大白腿,歪着头看向表姐王清婵,眼睛眨了两下:“姐,这两句……好像是在说古人?”
王清婵知道她学的是商学院,没有深究过这些,于是开口解释:
“终军,二十岁请缨报国。
宗悫,少年时说要乘长风破万里浪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:“林夜在说,我没有门路请缨,只能羡慕终军的年轻;我想投笔从戎,却只能仰慕宗悫的长风。”
王清妍眼睛瞪圆::“啊……他不是刚刚还在写不坠青云之志吗?”
“那不冲突。”
王清婵轻轻咬了咬下唇,“不掉志气是我不服;承认没路,是我看清现实,但我照样不趴下。”
王清妍小声嘟囔:“那他……还挺不容易的。”
王清婵没说话,她是知道林夜秘密最多的人,也知道他今天走到这一步,有时候并不是他想出风头,而是被人推着走。
没得选择。
大家看到的是他不着四六、游戏人间。
但,万丈荣光皆是枷锁,万众追捧皆是负担。
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人,说到底,也只是个会孤独,会疲惫,需要有人疼的大男孩而已。
旁边的王坤江咂了下嘴:“这年轻人,可以!有骨头!
我要是早几年碰到他,说什么也要拉一把,给他铺铺路。”
王清妍侧过头头:“那现在不行吗?”
王坤江苦笑一声:“现在?人家早就不需要了,他自己硬生生闯出来,活得比我们这些老油条通透多了。”
巨幕光影再动,新的字句缓缓铺展:
舍簪笏于百龄,奉晨昏于万里。
沧澜国观礼席,两道身影静静凝望屏幕。
文玉珩,殷若棠的师兄,也是沧澜国下一代文坛天才。
此刻对着爷爷文砚辞低声说:“爷爷,如果我没看错,簪笏是官位,晨昏是侍奉父母。
这句说的是,他放下了百年的功名,去万里之外侍奉亲人,对吗?”
文砚辞点头:“从老当益壮到舍簪笏于百龄,他在往回走,从天上的青云,走回到人间的伦理。”
文玉珩皱着眉:“爷爷,这第六幕到现在,我还没吃透,他是想说什么?和谢有什么关系?崩了吗?”
文砚辞看了他一眼:“不急,再看。”
话音落下,巨幕金字再度绽放,最颠覆认知的一联名句轰然现世!
非谢家之宝树,接孟氏之芳邻。
天城大学礼堂。
姜教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:“来了!!!看到没!谢家之宝树!核心来了!”
前排一个扎着苹果头,软萌可爱的女学生,怯生生举手:“姜教授,宝树是什么?很值钱的树?难道是要种植物园?”
话音刚落,一个男生直接笑出声,接着鄙视她一眼:“不懂就别乱说!
还植物园??格局太小了!
明明是发财树!
这一句是说,要谢谢家里给种的发财树!发财啦!”
旁边另一个男生接话:“懂了!有道理啊,接孟氏之芳邻,这一句呢?”
第一个男生更来劲了:“更好理解啊!隔壁有个孟家姑娘,很美!
被我发财树吸引,主动接近我!主动贴贴!后面就不用说了吧!”
“懂了懂了!暴富之后、美女相伴,开启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!”
“对上了!绝对对上了!林夜老师本来就帅又有才,妥妥有钱人标配!”
“原来大佬和我们普通人爱好一样!有钱有颜,美女环绕!”
台上的姜教授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通红→铁青→乌黑!
他被这帮脑洞清奇的学生气到血压狂飙,彻底不管什么课堂规矩和教授风度!
直接摸出兜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