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,但稳定。
管理署的追捕和拆解车间不同。
拆解车间靠流程碾压目标。追捕现场靠的是另一种东西:不急、不乱、不把一切赌在一次动作上。每台设备只做自己擅长的事,每个判断都留有备份。目标哪怕逃过一个传感器,也会被下一个系统接住。
程序不能再只用“拖延”解决问题。
他需要给追踪链一个错误方向。
不是假数据。
假数据太容易被多源校验拆穿。
他需要真实痕迹。
程序看向自己的左腿。
“零,帮我拆一块膝侧护板。”
零看过来。
“为什么?”
“留下一个看起来像逃跑时脱落的部件。”
“它会暴露你。”
“暴露一个错误出口。”
零没有继续问。它快速伸手,找到左膝外侧那块已经松动的护板。维修店给程序做过临时固定,护板本就不牢。零用一枚小起子撬开扣点,动作比刚才转轮盘更谨慎。
护板脱落时,程序左膝的温度感知立刻变得不稳定。
【局部保护壳缺失】
【污染风险:上升】
程序把护板放进排水支管入口,又故意在入口边缘留下两道明显划痕。
然后他和零退向相反方向,踩着轨枕边缘走,尽量减少地面足迹。
履带单元到达支管口时停住了。
【发现目标部件残片】
【发现刮擦痕迹】
【可能路径:排水支管】
它展开探针,伸进支管。
程序没有放松。
管理署不会只追一个方向。
果然,三秒后,履带单元留下一枚微型标记器,自己没有进入支管,而是继续沿隧道前进。
它把支管交给后续小型设备,主追踪单元仍然沿着足迹概率最高的方向走。
程序在心里低声骂了一句。
这就是管理署难缠的地方。
它不被一个线索诱导。
它会把线索变成分支任务。
他们必须继续走。
隧道前方出现岔口。
左侧通向轻轨主线,空间更大,但监控节点更多。右侧通向医院后勤旧联络廊,地图上用浅蓝线标过,却标注“封闭”。
程序选择右侧。
零问:“封闭也走?”
“封闭说明不用服务公众,不说明完全堵死。”
“如果真堵死呢?”
“那就回来。”
“它在后面。”
“所以最好不要堵死。”
零没有再问。
右侧联络廊的入口是斜坡,墙面从轻轨灰变成医院后勤常见的浅绿色。颜色已经剥落,但程序仍然识别出来。
临川第七儿童医学中心曾经参与建设这条联络廊,用于灾害时转移物资和儿童患者。后来新医院扩建,联络廊被封。城市平台记录显示它不再通行。
但H07的旧本地地图里,仍然保留着一个后勤口。
程序没主动调用完整地图。
他只是让身体里的旧导航模块对环境做被动匹配。
【历史区域匹配:临川七院后勤联络段】
【置信度:42%】
【导航权限:失效】
42%。
不高。
但足够说明,这里和H07曾经走过的某条路相似。
他们继续前进。
身后的履带声逐渐变远,又在某个节点停止。管理署似乎也发现联络廊方向与医院相关,没有贸然逼近。
这并不意味着安全。
几秒后,隧道顶端传来广播。
不是旧车站系统。
是管理署临时接入的外放。
“未注册单位R-17-209,停止移动。”
程序没有停。
广播继续。
“你已进入医疗后勤封闭区域。继续移动将触发区域安全封锁。你身边的未知单位也将被并入同一风险对象。”
零抬头。
“它说我。”
“是。”
“如果我停下,你能走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如果我不跟你,它们会降低你的风险吗?”
“不会。”
程序回答得很快。
这次不是策略。
是事实。
他已经和零形成同行记录、维修记录、车站标记和追踪关联。零现在离开,只会生成新的追踪分支,不会保护任何人。
广播第三次响起。
“最后警告。前方三十米为可封闭段。”
程序看见前方出现一排黄色安全灯。
联络廊地面开始震动。
管理署没有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