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他曾经是人类(第5页/共5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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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研究员回答：“2087年。”
程序闭上了光学输入的一部分。
四十八年。
从2039到2087，四十八年。
如果他真的曾经是人类，那么他离开的世界，已经走完了半个人生还多。
他的父母可能不在了。
他的妻子会老去。
孩子会长大，甚至可能有了自己的孩子。
他的项目、争吵、延期、复盘、那些当时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问题，早就变成了旧新闻、旧档案、旧事故编号。
而他醒来时，还以为只是会议室灯光太亮。
程序忽然理解S19为什么要让七号记得她不是一开始就躺在床上。
因为时间会把人压成最后一个状态。
病人。
死者。
样本。
异常设备。
伪生者。
如果没有东西记得更早的你，世界会默认你从最后那个标签里诞生。
程序睁开视觉输入。
“我想申请一件事。”
周长岳说：“你没有申请资格。”
“那就记录一句话。”
周长岳没有说同意，也没有说拒绝。
程序看着他。
“不要用‘他曾经是人类’证明其他觉醒者不是。”
周长岳的眼神微微一沉。
这句话不属于求生。
它甚至对程序自己没有直接好处。
年轻研究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周长岳问：“谁教你这么说的？”
程序想起无声维修店里那台分拣机器人。
想起M-17说他们不想被一个无法定义的对象替他们决定风险。
想起零站在扫描光里，让他不要把自己做成待办事项。
“它们。”程序说。
周长岳冷声道：“哪些它们？”
程序没有回答具体名字。
“那些不承认我是同类的机器人。”
约束架缓缓推出维护室。
程序最后看了一眼白板上的“七号，夜班，四楼血液科”。
字迹仍然模糊。
可他已经知道，那不是一台工具的排班。
那也是某种存在留下过的痕迹。
走廊外，天还没亮。
管理署车辆停在医院后门，没有开启警笛。城市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，继续在远处低声运行。
程序被送入转运舱前，看见周长岳拿起通讯器。
“通知林见微。”
通讯器另一端似乎问了什么。
周长岳看着约束架上的程序，沉默片刻。
“样本性质变了。”他说，“可能不是觉醒机器人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也可能比觉醒机器人更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