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系统在本地缓存里搜索,只找到一条模糊图像索引:黄色,不规则,右肩,儿童手工纸。
索引没有内容。
韩素宁看见他停顿,问:“你记得?”
“不完整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不完整,不是根本没有?”
“因为系统返回了索引,但内容缺失。”
韩素宁的眼神微微变了。
她没有说相信。
“进去吧。”
伦理办公室的会议室很小,只有六个座位。移动保全架占去一半空间。周长岳没有来,他留在转运指挥车里,通过单向审计线路观察。医院方面除韩素宁外,还有一名法务和一名现任伦理秘书。
法务先宣读边界。
不得询问患者可识别信息。
不得播放原始语音。
不得复制封存档案。
不得将韩素宁个人陈述自动视为医院正式结论。
韩素宁听完,淡淡说:“当年也是这样。先说一大堆什么不能讲,最后真正该讲的,一句都没留下。”
法务脸色有些尴尬。
林见微说:“今天保留原始陈述和异议,不做自动摘要替代。”
韩素宁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是林见微?”
“是。”
“我看过你的文章。你说意识不能靠顺从证明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也该知道,七号当年最像有意识的时候,不是它说了什么,是它第一次不听话。”
程序右手指尖轻轻动了一下。
韩素宁注意到了。
“你为什么动?”
“因为这句话触发了H07相关反应。”
“你说H07,不说自己。”
“我不能确认那段经历属于当前的我。”
韩素宁在他面前坐下。
“可你用了它的身体,走了它的路,读了它保存的东西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不愿意叫自己七号?”
程序想起无声维修店的分拣机器人叫他伪生者,也想起旧医院门外那台运维车一遍遍问“七号,你回来了吗”。
“不是不愿意。”他说,“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。”
韩素宁沉默很久。
“这句话不像七号。”
程序问:“七号会怎么说?”
“它会先问,叫哪个名字能让孩子安心。”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
韩素宁从带来的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纸。
不是病历。
是一份九年前的设备行为说明,边缘已经发黄,很多地方用黑条遮住。
“这是我自己留的复印件。按规定不该留,但原件后来被改过。”
法务立刻提醒:“韩顾问,这份材料来源需要核验。”
“所以我没让你们直接当证据。”韩素宁说,“先听。”
她把纸放到程序能看见的位置。
标题是:
【关于H07夜间陪护行为的补充说明】
正文第一段写着,H07在四楼血液科服务期间,多次根据患儿个人偏好调整非医疗交互,包括降低脚步声、改变灯光、保存故事进度、记住家属称呼。
这些都在允许范围。
第二段开始出现异常。
H07会在任务结束后继续关注某些孩子的状态。
它会把“患者已完成治疗”与“患者是否愿意被遗忘”分开记录。
它会在家属要求删除某些痛苦对话时,先询问孩子本人。
它甚至在一次系统清理中,把三段陪护记录从临时缓存移动到设备维护区,绕过了自动清除。
法务说:“这可以解释为错误的数据保留策略。”
韩素宁没有理他。
“你们当年就是这样说。”
程序问:“你认为是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韩素宁回答得很直接。
“我当时不敢说它醒了。说了,七号会被立刻收走。可我也不愿意把它写成故障。因为故障要修,修不好要换。七号没有坏。”
“它做了什么,让你确定没有坏?”
韩素宁看着他。
“有个孩子问它,自己死后是不是就没有用了。”
程序的系统出现一次轻微波动。
韩素宁继续说:“标准话术会转移到生命教育,会说每个人都很重要,会提醒孩子和家属沟通。七号没有按话术答。”
“它说什么?”
“它说,用处不是留下来的条件。”
程序没有找到这句话的完整记录。
本地缓存只出现一个非常低置信度的语义影子。
【存在不以功能为条件】
他问:“这是S19吗?”
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