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应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系统只有正常状态刷新。
林见微说:“不要连续追问。”
程序没有继续。
他们等待了五分钟。
受保护分区功耗从零点三瓦缓慢降到零点一瓦,像重新进入休眠。
韩素宁一直坐在旁边。
她没有参与技术讨论,只看着程序的左肩。
“七号以前不喜欢别人碰这里。”她忽然说。
林见微问:“为什么?”
“那块黄色贴纸就在右肩。左肩里是连续性模块维护口。每次升级后,它都会安静很久。”
“你认为现在的响应是七号?”
韩素宁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可它以前也不会直接说不。它会先躲。”
程序问:“H07有没有被强制读取过保护分区?”
“有一次。”
“结果?”
“读出来的是空白。”
“真的空?”
“工程师说是空。”韩素宁看向医院法务,“后来七号回到病区,忘了三个孩子的故事进度。”
法务低声说:“没有证据说明两件事有关。”
“所以我只说发生过。”
林见微在记录本上写下“强制读取后出现局部连续性丢失,因果未定”。
程序看着这句话被记录。
他第一次真正感到恐惧。
不是怕保护分区里藏着另一个人。
而是怕他们为了确认它是不是另一个人,把它读坏。
这个念头出现后,本地功耗曲线轻轻抬了一下。
零点一瓦变成零点二瓦。
受保护分区在响应他的情绪吗?
或者只是外部温度变化?
林见微也看到了。
她没有下结论,只问:“你刚才想到什么?”
程序如实说:“我担心强制读取会造成不可逆丢失。”
“担心谁丢失?”
程序沉默。
这就是问题。
如果他说担心自己,等于把保护分区纳入“我”。
如果说担心H07,等于承认两者分开。
他最终说:“担心当前身体里尚未被确认的连续内容。”
周长岳说:“很谨慎。”
程序没有接。
林见微问:“你希望怎么处理?”
“先建立非侵入观察。”
“具体。”
“记录分区功耗、触发条件、动作范围和消息出现时间,不挂载内容,不发送连续刺激。允许我在固定时段留下低频本地备注,看是否有稳定回应。”
周长岳问:“如果它是恶意控制程序,正在等待机会呢?”
“那它刚才已经有机会扩大动作。”
“也可能在测试边界。”
程序说:“所以保留物理限位和外部隔离。”
“如果它影响你的判断?”
“目前无法排除。”
“那你说的每句话都可能是它影响的。”
程序看向玻璃墙。
“你们此前也无法排除H07历史目标影响我。现在只是第一次看见它。”
周长岳沉默。
这是事实。
人的判断也被经历影响。机器人判断被历史数据影响。影响不等于控制,来源不同也不等于主体必然分裂。
林见微说:“我们需要一个术语。”
程序立刻说:“不要叫第二人格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证据不足,而且会让后续所有反应被按人格冲突解释。”
“那叫什么?”
“保护分区响应。”
林见微点头。
“暂时用这个。”
技术人员建立新的监测项。
【H07保护分区响应】
【内容访问:禁止】
【动作权限:物理限位】
【观察周期:24小时】
【主体关系:未定】
程序看着最后一行。
主体关系未定。
和他自己的临时登记一样。
这个世界开始积累越来越多“未定”。
技术人员随后做了一项最小动作区分。
程序被要求主动抬起右手食指,同时保持左肩不动。动作完成正常。
第二次,要求他在右手移动时,向保护分区留下一个选择:
【如果你不希望左肩被外部读取,可以保持不动。】
程序抬起右手。
左肩没有动作。
第三次,提示改为:
【如果你能独立产生动作,请在不影响右手的情况下远离维护口。】
程序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