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只抬右手。
零点六秒后，左肩向内回收零点四度。
两侧动作时间不同，驱动请求来源不同，互不覆盖。
这仍然不能证明两个完整主体。
也可能是一个被触发的旧保护程序。
可它至少说明，保护分区不是单纯复现程序当前动作。
周长岳问：“如果它以后和你争夺控制权？”
程序看着左右两组动作曲线。
“先限制会伤人的执行器，再建立仲裁。”
“谁仲裁？”
“不能由我一个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这是你的身体。”
程序说：“这句话还没被证明。”
“如果它真是H07，这也是它的身体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让我单方面决定。”
林见微问：“你愿意让出控制吗？”
程序沉默很久。
“我愿意讨论共享，不愿意在没有边界时直接开放。”
“这很像所有权谈判。”
“因为硬件只有一套。”
周长岳说：“主体还没确认，你们已经开始分身体。”
程序回答：“等冲突发生再谈就晚了。”
林见微在观察方案里增加一项：
【控制冲突预案：不得以任一来源的单方声明作为永久主控依据；先采用物理安全限制、分区观察和可逆授权。】
这是他们第一次为同一具身体可能存在的两段意愿，提前留出不以删除结束的处理路径。
韩素宁把九年前那份补充说明收回文件袋。
“记录还看吗？”
林见微说：“今天不看。”
“如果它永远不同意呢？”
“那就需要讨论它有没有拒绝权。”
医院法务立刻说：“保护分区是医院原资产的一部分。”
程序看向他。
法务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，补充：“至少在资产关系上曾经是。”
林见微问：“资产注销后呢？”
法务答不上来。
周长岳说：“无论权属，管理署对高风险未知模块有调查权限。”
林见微说：“调查权限不自动等于内容读取权限。”
两人的争论还没开始，程序本地又出现一次变化。
不是文字。
是一段极短的动作预加载。
右手食指向内弯曲，幅度只有几毫米。
程序没有主动发起。
系统给出来源：
【动作建议：受保护分区】
【目标：本地备注区】
它似乎想让他输入什么。
林见微观察到动作。
“你愿意跟随吗？”
程序问：“跟随动作建议？”
“是。你可以拒绝。”
程序没有立刻执行。
他先确认右手力矩限制、备注区离线状态和外部镜像范围。备注区内容会被只读记录，但不会直接写入保护分区。
风险可控。
他让右手食指沿动作建议移动，在虚拟键盘上输入。
第一个字：不。
第二个字：是。
程序停住。
【不是】
后面没有新建议。
几秒后，第三个字出现。
【你】
完整句子：
【不是你】
程序看着这三个字。
伦理隔离室里，没有人说话。
林见微问：“这是对哪个问题的回答？”
程序回看此前输入。
他唯一留下的问题是：
【你能看见吗？】
“不是你”显然不是直接回答。
也可能是在回应更早的讨论。
谁拥有身体？
保护分区是不是程序？
程序问：“要继续吗？”
林见微说：“只允许一个问题。”
程序想了很久。
不能问“你是谁”。
这个问题太大，也会诱导对方构造身份。
不能问“你是不是七号”。
名称会形成暗示。
他最后输入：
【你希望我停止什么？】
受保护分区功耗升到零点四瓦。
右手动作建议再次出现。
程序跟随。
【删】
【除】
【她】
三个字。
删除她。
程序的第一反应是S19。
H07曾拒绝删除S19的记忆。
它现在说“删除她”，不符合此前轨迹。
林见微也皱眉。
“可能缺少否定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