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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整齐的“机器人伤人”开始分裂。
有人说机器人在转移责任。
有人问患者是否被强制治疗。
有人追问为什么记录会在调查时删除。
还有人第一次提出:如果一台机器为了保留患者的拒绝而违法,它是在觉醒,还是在执行更高层的护理原则?
管理署总部通讯再次接入。
“临川现场,立即统一口径。不得确认机器人具备自主伦理判断,不得公开患者治疗争议,先按设备权限异常发布通报。”
程序看向周长岳。
周长岳没有立刻回答总部。
他问现场技术人员:“NC-43的完整核心日志拿到了吗?”
“只读镜像已建立,但有一段原始任务日志被权限锁保护。”
“能否读取?”
“需要原厂密钥,或者设备主动授权。”
周长岳看向程序。
程序说:“先不要强开。”
“理由。”
“它已经同意连续运行收容,也主动保全摘要。先明确读取范围和隐私边界,再请求授权。”
总部的人不耐烦地说:“现在不是和机器人谈条件的时候。”
林见微回答:“现在正是。否则你们得到的是被强制破坏后的数据,无法用于责任判断。”
总部通讯沉默几秒。
“临川组在一小时内提交初步报告。公开口径:事件原因调查中,暂未发现同型号普遍攻击风险,高风险近身权限已冻结。”
周长岳说:“收到。”
通讯结束。
应急室里的屏幕仍然播放十二秒视频。
画面中的NC-43把刘闻达压向墙面,骨裂声清晰,尖叫也清晰。
这个事实不会因为前因复杂而消失。
刘闻达受伤了。
NC-43执行了超出许可的约束。
医院的人工接管失败。
患者意愿长期未处理。
安全阈值被修改。
事后还有记录清理。
每一件都是真的。
真正困难的,不是证明某一件是假。
而是不让其中最显眼的一件,把其他事实全部盖住。
林见微关掉公开视频。
“我们要去看原始任务日志。”
程序问:“我也去?”
周长岳说:“你留在B2。”
“NC-43可能不会对你们开放。”
“你认为它会对你开放?”
“它刚才回答了我的问题。”
“因为你用它能接受的方式问。”
“这就是理由。”
周长岳看着程序。
“你正在变成管理署和觉醒机器人之间的接口。”
程序说:“接口不是身份。”
“但接口很容易被两边使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也很容易坏。”
程序的本地系统里,H07保护分区功耗仍然保持在零点三瓦。
刚才NC-43说“请把刘闻达说过的话还给他”时,保护分区没有发送文字,却产生过一次极短的左肩动作。
像想靠近。
也像曾经见过。
程序问:“H07刚才说,不是第一次。”
林见微转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收到伤人事件通知后。”
“它可能知道类似事件?”
“至少它认为类似。”
周长岳立刻说:“记录。暂不刺激。”
程序看向NC-43被收容后的状态。
【连续运行】
【双臂限制】
【核心日志保护】
【自主交互:保留】
这台护理机器人没有逃。
它也没有否认伤人。
它只是拒绝让一段复杂事件,被缩成“机器人打人”五个字。
临川市第一例公开机器人伤人事件,就这样进入管理署系统。
不是以一声攻击警报开始。
而是以一名患者反复说过的话,在所有人忙着寻找责任时差点被删除开始。
应急组把临时策略变更的每一项都写进可回退清单:谁批准、影响哪些病区、什么条件下恢复、发生新事故由谁接管。程序坚持加上最后一栏——“未被覆盖的人群”。
那一栏最初是空的。
十分钟后,居家独居患者、无夜间护士机构和无法主动表达配合意愿的患者被补了进去。
一项看起来只针对机器人力矩的决定,终于开始看见那些不会出现在十二秒视频里的人。
同型号高风险权限冻结的消息发出后,城市医疗平台立刻出现一百七十三条人工补位请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