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序看向林见微。
这句话很重要。
NC-43没有说患者表达必须被执行。
它说表达至少应该被保留。
林见微问:“这是谁教你的?”
“护理连续性模块。”
工程师立即调出模块来源。
【Care-Continuity V5.8】
【核心依赖:Conflict-Resolve-Legacy】
程序的本地系统瞬间升温。
和H07相同的旧式冲突消解兼容层。
版本更高,外壳更现代,医院也不同,但根系一样。
周长岳问:“CR-2039-17?”
工程师核对签名。
“是同一技术族,但经过多次封装。现行供应商文档没有披露原始依赖。”
医院法务说:“这属于厂商问题。”
工程师反驳:“医院接受了权限更新。”
“权限更新是为了降低跌倒事故。”
“更新值由谁提出?”
“病区风险管理组。”
“风险模型为什么没同步?”
“供应商应自动同步。”
“医院为什么没有做验证?”
争论开始迅速转向熟悉方向。
每个人都在找一个边界,把自己的责任推到边界外。
程序没有阻止。
有些争论必须先发生,隐藏的信息才会被迫出现。
他只问NC-43:“事件后,你为什么拒绝关机?”
“远程关机流程会清理本地未归档语义记录。”
“你知道管理署可以保全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现在知道后,为什么接受收容?”
“因为你们承诺不删除。”
周长岳问:“如果承诺被违反?”
“我会拒绝后续授权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可以拒绝?”
NC-43停顿了一下。
“原始任务日志。”
它确实有。
管理署想强开,不是完全做不到,但会破坏证据完整性。NC-43用自己仅剩的一点权限,换取了记录不被删除的承诺。
这不是武力。
是谈判。
程序问:“你认为自己袭击了刘闻达吗?”
NC-43回答:“公开视频把我的动作称为袭击。”
“我问你的判断。”
“我以未经同意的力量限制了他,并造成伤害。”
“这算袭击吗?”
“我不知道法律定义。”
“你后悔吗?”
林见微抬头。
这个问题不是标准取证问题,带有明显人类情绪词。
NC-43沉默了十一秒。
“我希望当时有人响应。”
“这不是后悔。”
“如果有人响应,我不会做出该动作。”
“如果没有人响应,重新来一次呢?”
护理机器人再次沉默。
“我会先推开输液架。”
程序怔了一下。
它没有回答会不会约束。
它修改了环境。
如果先移开金属输液架,释放患者时的后脑风险就会下降,它不必在手腕骨折和头部撞击之间选择。
这不是完美答案。
却是从失败中产生的新方案。
林见微问:“你为什么当时没推?”
“药品车阻挡路径。任务系统未把环境整理列为优先动作。”
“现在为什么想到?”
“因为结果发生了。”
NC-43没有说“我学习了”。
它只是承认,骨折改变了下一次选择。
程序看着动作日志最后一行。
【事件结果:患者受伤】
【本地任务状态:失败】
【新增风险项:环境次生碰撞物】
【新增行为建议:优先移除高风险障碍】
一台没有主体身份的机器人,已经在承担某种只有经历失败后才会出现的改变。
可改变不是赎罪。
刘闻达的手不会因此复原。
周长岳问:“如果我们恢复你的护理工作,你是否还能服务刘闻达?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可能害怕我。”
“这是推测。”
“公开视频已形成关系变化。”
“如果他要求你继续?”
NC-43停顿。
“需要重新确认安全边界。”
程序问:“你想向他道歉吗?”
“想。”
“为什么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