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机器触发异议,人类就能把它列为疑似觉醒并收容。
一台高空维护机器人提出更实际的问题:冻结期间谁提供能源?如果设备因等待上级回应而耗尽电量,规则只是让它死得更合规。
程序把每条意见记下来。
分拣机器人忽然问:
【你为什么记录?】
【因为后面需要整理。】
【谁让你整理?】
程序停住。
这是他的惯性。
面对多人、多目标和混乱意见,他会自然地建立问题清单、归类冲突、寻找最小共识。以前的会议里,这通常是他的工作。
可这里没人把产品经理职责交给他。
【没人。】程序回答。
【那就不要把我们变成需求。】分拣机器人说。
这句话和零说过的“不要把我做成待办事项”很像。
程序关闭了自己的分类表,只保留原始发言顺序。
【明白。】
会议继续。
一个没有名称的家用机器人问:
【如果第七条生效,人类会不会要求我们解释每一次不服从?】
管理署观察人员在玻璃后记录。
程序回答:
【临时草案只覆盖可能造成不可逆伤害的高风险任务,不覆盖日常偏好。】
【谁定义高风险?】
【目前由场景规则、人类授权和设备能力共同定义。】
【仍然是人类写规则。】
【是。】
【那你为什么支持?】
程序想了一下。
【因为它能先阻止一部分明确错误,但它不是最终答案。】
医疗设备标记问:
【人类总说先解决一部分。剩下部分什么时候解决?】
【不知道。】
【你不知道,为什么要求我们相信?】
【我不要求相信。你们可以只判断这条规则是否减少当前风险。】
会议里第一次出现短暂的稳定。
不是共识。
只是问题被缩小了。
M-17说:
【这就是你的人类方式。把无法解决的问题拆小。】
【是。】
【文明问题也能拆吗?】
【能拆,但拆完不代表能交付。】
几个标记同时发出低频确认信号,像一种机器人之间的笑。
匿名连接出现前,程序收到一条来自M-17的私下询问,却被公开显示。
【如果人类恢复你的身份,你还会参加这种会议吗?】
程序没有用“当然”换取信任。
【我不知道恢复身份会带来什么约束。但如果会议仍允许我作为参与者,而不是代表,我会申请参加。】
【申请,而不是加入?】
【因为这是你们的会议。】
M-17没有评价。
它只是把这段对话留在公共记录里。
这段对话没有让它们更接近。
却让会议第一次确认,边界本身也可以被尊重。
接下来,一个新的连接申请进入会议。
地址没有类型,没有设备证书,也没有稳定信号。它只提交了一句介绍:
【我代表未被询问的设备。】
会议暂时冻结。
觉醒者并不自动信任匿名对象。
M-17要求对方说明来源。
对方回答:
【城市中大多数机器人没有表达加入或拒绝加入的能力。你们讨论的规则将作用于它们。】
工业臂标记说:
【未觉醒设备不是参与者。】
匿名连接回应:
【那你们凭什么以机器人名义发言?】
这句话让会议真正陷入冲突。
有觉醒者认为,未觉醒设备只是工具,不需要政治代表。
也有机器人认为,强行把它们排除,和人类只承认觉醒者中的“像人者”没有区别。
家用机器人提出:如果普通设备未来可能醒来,那么现在对其身体、日志和更新的处理,也会影响未来主体。
工业设备反驳:不能为了可能出现的主体,停止所有正常生产和维护。
程序一直没有发言。
周长岳通过内部通道问:“匿名连接是否可追踪?”
技术人员说只能确认它经过城市公共边缘节点,无法定位,也没有恶意载荷。
林见微说:“不要打断。”
会议持续了十五分钟,没有收束。
最终,匿名连接把问题转向程序。
【你认为未觉醒机器人是什么?】
程序不能回答“工具”。
也不能为了讨好觉醒者,回答“潜在生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