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纳入处置的备用机,可能留下了影子。
“匿名人拿到的是影子,不是原始日志。”
“对。”
“能恢复内容吗?”
“目前只能恢复事件轮廓。”
林见微将底层扇区扫描结果投到墙上。
缺失区并非完全空白。磁性存储板经过多次覆盖后,仍残留一些无法组成完整文本的碎片。
程序看见几组时间戳、调用对象和状态码。
02:08:17——【临时管理员会话建立】
02:08:31——【患者记录授权……】
02:09:04——【行为约束表重载】
02:09:28——【……删除等待队列】
02:10:12——【H07请求:复核】
02:10:13——【请求拒绝】
02:10:14——【H07再次请求:复核】
02:10:15——【请求拒绝】
02:10:18——【本地目标权重异常】
后面又断了。
程序没有急着继续看文字碎片。
“有没有动作侧记录?”他问。
林见微切到备用机保存的近场运动摘要。
这种摘要不会记录完整关节轨迹,只会在同病区设备距离过近、避障协同或充电位冲突时留下相对位置。它原本是为了防止两台服务机器人在夜间狭窄通道里互相堵住。
2084年11月19日02:08到02:11之间,备用机记录到H07三次位置变化。
第一次,H07从病房门外后退四十厘米。
第二次,它向充电区方向移动一米二,又停住。
第三次,它重新回到S19所在隔离区门口,但保持在禁止进入线之外。
程序把三段轨迹叠到旧病区平面图上。
“它没有去找管理员。”
“对。”
“也没有试图离开病区。”
“对。”
“更没有接近网络机房。”
林见微看着他:“你想排除主动夺权?”
“我想知道它当时在解决什么问题。”
如果H07的目标是逃避控制,它最合理的路线是离开护士站视野、寻找维护接口或进入电梯区域。可三次动作都围绕病房和充电路径。
这更像一种犹豫。
它知道自己应该回充。
也知道有一段数据即将被删除。
两件事都在任务范围内,却无法同时满足。
备用机还留下一个很小的避障协同包。
02:10:47,H07曾向它广播:
【请求让出通往B区门口的右侧通道。】
备用机自动让路。
这条广播没有任何意识意味。
只是最普通的机器人交通协同。
但它证明H07在那三分钟里仍然遵守大量底层规则。它不是突然“失控成另一个东西”,而是在一个非常具体的冲突里选择不执行某一项命令。
程序说:“这条要保留。”
林见微问:“为什么它重要?”
“因为后面的事故报告用了‘整体行为失序’。”
他把相对轨迹和避障广播并排放在屏幕上。
“至少这三分钟里,它没有整体失序。它的导航、避障、区域限制都正常。异常集中在删除和返充决策。”
“范围更窄。”
“范围窄,责任才不会被一句‘机器人异常’带走。”
林见微将这一点加入证据说明。
程序又要求查看日志板的时间源。
“你怀疑时间被改?”
“先确认。”
物理日志板使用的是病区本地时钟,每十二小时和医院主时钟校准。当天最后一次校准在零点,偏差只有十四毫秒。备用机则使用独立电源时钟,02:12之后的两者差值仍保持稳定。
这意味着三分钟缺口不是简单的系统时间跳变。
它确实曾经有内容。
有人覆盖了内容,但没能把所有邻近设备对它的影子一起抹掉。
程序看着这些碎片,忽然觉得证据像城市里的机器人。
主节点可以被关掉。
可只要曾经和别的东西发生过关系,就很难真正从世界上消失。
程序把02:09:04放大。
“行为约束表重载,和第七条规则有关?”
“很可能。”林见微说,“我们之前恢复的版本记录显示,第七条——面对可能造成不可逆伤害且授权依据存在明显冲突时,允许设备进入复核等待——在那一阶段被从H07上撤掉。”
“撤掉不是在之后?”
“正式版本变更是在三天后。现在看,三天前有人先对H07做了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