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重载。”
程序缓慢抬起右手。
他只有受控网络权限,但手部动作已经恢复正常范围。指尖停在时间轴前,没有碰屏幕。
“也就是说,那三分钟里有人先改了它能不能拒绝,然后再给它下命令。”
林见微说:“这是一个方向,不是结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程序继续看。
02:10:12和02:10:14,两次复核请求。
这两个动作让他胸腔里有种很奇怪的紧绷感。
H07不是毫无意识地违反指令。
至少从行为上看,它先试图走流程。
它请求复核。
被拒绝。
再次请求。
再次被拒绝。
然后才发生后面的偏离。
程序忽然想起自己在2039年做整机事故复盘时最讨厌的一类报告。
报告会写:“设备未按规定执行指令。”
一句话把所有东西压平。
可设备为什么没执行?收到的是什么?当时处于什么状态?谁改过约束?它有没有提出异常?异常有没有被人看见?
这些问题如果不展开,“未执行”只是一个方便追责的结论。
林见微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如果这三分钟成立,第七条不是H07自己丢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后来报告把它写成‘设备自主行为边界异常扩张’,就有问题。”
“有问题,但仍不能排除H07后续产生了自主偏离。”
程序点头。
“两个都可以成立。有人先改了权限,H07也可能在被改之后做了不在预期里的选择。”
林见微把纸质记录本翻开。
“你终于没有急着替它洗清。”
程序看向她。
“我不需要它无罪,才能承认流程有错。”
“这句话去听证会上说。”
程序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听证会?”
“公开对话之后,监管委员会临时决定把NC-43护理事件、H07旧案和高风险自主设备责任机制合并举行责任听证。四天后。”
“为什么合并?”
“因为公众已经把它们合并了。”
林见微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疲惫。
“有人认为H07证明机器人天生会越权;有人认为NC-43证明人类制度才是唯一问题;也有人要求所有高风险机器人恢复最终人工控制。监管委员会想在七日试行结束前给出方向。”
程序问:“我必须参加?”
“你可以拒绝。”
“拒绝的后果?”
“他们会继续讨论你,只是没有你。”
程序沉默了两秒。
“那不算真正的拒绝选项。”
林见微没有反驳。
系统里有很多选择看上去是选择,实际只是让责任更好看。
程序把注意力拉回日志板。
“匿名材料只发给管理署?”
“公开邮箱,同时抄送监管委员会和两家媒体。但媒体收到的版本没有底层扇区,只能看到时间缺口。”
“发送者希望材料进入公开程序。”
“明显。”
“也希望我们追管理员会话。”
林见微说:“周长岳已经在查。”
“会话ID呢?”
“只剩最后四位。”
她把碎片放大。
【ADMIN-****-7314】
程序盯着7314。
“医院当年的账号目录还在吗?”
“部分在新院区备份。”
“我要看权限映射,不看个人信息。”
“你现在没有调查权限。”
“那我可以提出复核建议。”
林见微抬眼。
“说。”
“不要先用7314找人。先找所有能生成这个会话格式的系统。共享账号、自动维护账号、应急账号都要算。否则很容易把一个四位尾号绑到某个个人身上。”
林见微停笔。
“理由?”
“管理员账号最常见的错觉,就是看见登录名就以为看见了操作者。”
“你以前遇到过?”
“太多。”
程序记得2039年的工程现场。
一个测试账号叫“admin2”,十几个人都知道密码。出了事故以后,日志上只有admin2。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找账号登记人,最后才发现真正操作发生在夜班,登记人那天根本不在公司。
如果2084年的医院也有类似共享机制,直接找7314等于提前制造嫌疑人。
林见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