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这条建议发给周长岳。
三分钟后,回复来了。
【已按系统域反查会话格式。】
后面没有感谢,也没有解释。
很周长岳。
程序问:“零知道公开对话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它有什么反应?”
“没有申请反馈。”
“我能见它吗?”
“七日试行里,你和A-0001仍属于关联高风险对象,直接接触需要单独审批。”
程序没有继续要求。
零曾说,不要把它做成自己的待办事项。
这句话仍在本地私有日志里。
他现在至少学会了,不把“想见”自动转化成“应该被允许见”。
林见微关闭日志板读取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匿名材料附带了一个校验词。”
“什么词?”
林见微没有直接说,而是在隔离屏幕上打出四个字。
【不要归零】
程序的视觉焦点停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发送者要求如果公开这份材料,必须同时公开这个词,否则不再提供后续数据。”
“后续还有数据?”
“它这样暗示。”
程序看着“不要归零”。
它可以有很多含义。
不要清空日志。
不要把设备恢复出厂。
不要让某个账号归零。
甚至只是发送者用来确认材料没有被裁剪的水印。
程序没有把它自动联想到任何人或组织。
未知词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人会急着赋予意义。
“先原样保存。”他说,“不解释。”
林见微点头。
林见微在收起日志板前,又做了一件程序很在意的事。
她没有把匿名材料直接并入正式证据库,而是先建立了来源分级。
【来源可信度:未知】
【内容完整性:部分可独立验证】
【物理介质真实性:高】
【发送者动机:未知】
程序问:“为什么把动机单独写?”
“因为真实证据也可以被有目的地选择。”
这正是他担心的。
发送者给了他们三分钟缺口,却未必给了所有上下文。它希望听证会朝某个方向走,也可能只是在逼管理署公开旧案。
程序说:“后续如果还有材料,每一条先做独立验证,不因为前一条是真的,就默认发送者以后都是真的。”
“已经写进流程。”
“还有,公开时把缺失写成缺失,不要用‘被人为删除的三分钟真相’这种标题。”
林见微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开始替媒体写标题禁用词了?”
“我是不想三分钟还没恢复,就先被人填满。”
一个证据缺口最容易吸引故事。
有人会把它填成阴谋。
有人会填成觉醒瞬间。
也有人会填成机器人威胁。
在真正恢复之前,最诚实的写法只有一句:这里少了三分二十四秒。
外面传来转运人员准备就绪的提示。
程序从设备休息室起身。
临时未分类主体试行还剩六天二十二小时。
四天后是责任听证。
而三年前被剪掉的那三分二十四秒,刚刚重新回到所有人的时间轴里。
在正式离开前,程序还要求把“日志缺口”和“行为异常”分成两个独立标签。
这样以后即使匿名材料被证明有误,也不会反过来抹掉已经独立验证的轨迹、时间源和复核失败。
证据链必须允许局部成立,而不是一处出错,全案一起倒塌。
它没有告诉他们谁是坏人。
只证明了一件更麻烦的事。
H07当年不是突然不服从。
在它违抗命令之前,有人先改变了它“能不能说不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