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。
系统仍然把两个风险合并,但没有升级到C-4。
这说明复合规则真正关心的不是低电量。
而是“拒绝”。
程序问:“拒绝是怎么识别的?”
技术员打开条件表达式。
只要设备收到两次同目标指令、未进入目标动作,且没有上报硬件故障,就被标记为拒绝。
“复核请求算故障吗?”
“不算。”
“算有效原因吗?”
“不算。”
“那H07一旦提出复核,本身反而更容易被系统确认成拒绝。”
技术员没有回答。
因为结果已经写在规则里。
程序把这一点记入待听证问题。
管理员会话并不是凭空落下。
是系统先用一个极其简单的条件把“等待复核”翻译成“拒绝执行”,随后再用“拒绝执行”作为提升控制权的理由。
一个定义错误,沿着权限链放大成了真实后果。
下午两点,许闻通过远程证言室接入。
他已经七十多岁,头发几乎全白,坐在家里的书房里。背景没有刻意整理,书架上还摆着几只早期服务机器人模型。
连接建立后,他第一句话不是问程序是谁。
“你们终于找到7314了。”
周长岳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这个会话?”
“我看过事故复盘。”
“原始版?”
许闻沉默片刻。
“比后来归档的版本完整一点。”
程序听出了这句话里的边界。
“完整一点,不等于完整。”
老人看向屏幕里的机械面孔。
“你就是那台H07?”
程序回答:“我使用它的身体。是否等同H07,还没有结论。”
许闻点点头。
“你说话不像它。”
“你见过它?”
“事故之后见过一次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像被拉紧。
程序问:“它当时是什么状态?”
“站在检修位上,不回答普通问话。”
“损坏?”
“没有明显损坏。”
“为什么不回答?”
许闻看着他。
“它只重复问一句:那段记忆算不算病人的东西。”
程序的右手停止了原本无意识的小幅动作。
“谁回答它?”
“没人回答。”
“你呢?”
许闻低下眼。
“我当时负责的是系统安全,不是伦理。”
这句话很熟悉。
不是推卸到一个人身上,而是推卸到岗位边界上。
程序没有马上追问。
许闻自己继续说:“现在听起来很可笑,对吧?可当时我们真的这么工作。安全组关心设备会不会失控,隐私组关心数据能不能留,临床关心病人能不能顺利进手术室。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框里正确。”
“然后框之间出了事。”程序说。
“是。”
周长岳问:“7314是谁发起的?”
许闻摇头。
“如果你们想找一个人,找不到。那个会话是复合策略自动提升的。”
“系统责任人授权由EC-GATEWAY代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代理证书策略是谁批准上线的?”
许闻没有逃避。
“我。”
控制室里没人出声。
许闻继续说:“是我签的发布单。”
程序问:“你当时知道两个事件码叠加会撤掉复核等待?”
“知道会限制自主行为。”
“知道具体撤什么吗?”
“我看过规则表。”
“那你知道第七条会消失。”
许闻看着他,过了很久才说:“知道。”
这是目前最接近“人”作为责任点的一句话。
可程序没有因此觉得答案变简单。
“为什么还上线?”
许闻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起身离开摄像头几秒,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本旧纸质册子。
封面写着:医疗服务机器人高风险事件清单,2084年版。
“因为上线前两个月,另一家医院发生过事故。”他说,“一台陪护机器人因为等待人工复核,没能及时返回充电,倒在急救通道里,挡住一张抢救床。病人延误了四十八秒。”
“死亡?”
“抢救失败。不能证明四十八秒是唯一原因,但媒体只需要一张机器人倒在通道里的照片。”
许闻翻开册子。
“那之后,所有医院都要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