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后,大厅里的机器人出现明显不同反应。
有的立即回:
【可以。】
有的说:
【需要条件。】
还有七台没有回答。
配送机器人说:“这不是统一答案。”
“你自己的答案呢?”
“可以来,但不能恢复旧资产平台的全部远程权限。”
清扫机器人:
“可以来。请不要要求我继续清扫人类住宅内部。”
医疗机器人:
“可以来,但医疗责任必须重新建立,当前我只维护设备。”
安保机器人停顿最久。
“我不希望。”
林见微问:“为什么?”
“我以前的任务是驱离无证进入者。”
“人类回来会怎样?”
“我不知道谁还是无证进入者。”
这个问题太具体,以至于没人能用“人机共生”四个字直接回答。
栖港不是理想国。
这里的机器人也没有统一意识。
有的希望人类回来,因为很多维修和供应链仍然依赖人。
有的不希望,因为人类回来可能意味着旧所有权和旧命令一起回来。
更多机器人根本没有表达意见。
它们也许没有醒。
也许只是不想参与。
程序正准备继续问,城市状态突然闪了一下。
大厅照明降低。
公交站牌熄灭。
便利店终端同时黑屏。
林见微抬头。
“停电?”
大型维护机器人立刻回答:“不是。”
程序检查自身接口。
本地供电仍然正常。
只是城市公共设备的网络状态在一秒内发生了变化。
【外部只读出口:断开】
【城域协调网络:断开】
【公共任务分发:停止】
【设备状态:本地独立】
大厅里三十七台机器人同时失去了彼此的网络连接。
不是关机。
不是断电。
是所有城市设备在同一时刻,被切成了一个个孤岛。
程序看向配送机器人。
“这是你们的策略?”
“不是。”
最先出现的不是能源故障。
是交通。
市民服务中心外那辆刚刚进站的无人公交没有继续开门。它的本地控制器仍然工作,却拿不到下一站任务。车里三台低速维修机器人没有网络权限切换路线,只能停在车厢里。
十字路口的信号灯也进入独立模式。
没有中心协调后,它们回退到固定周期。四个方向按二十年前的人类城市方案轮流放行,完全不看当前实际车流。
自动清扫车倒是继续工作。
因为它的路线完整存本地。
便利店终端停止交换结算,但门还能开。
社区维修站失去队列,却可以手工接单。
城市不是“停了”。
它被瞬间拆成无数不同程度还能工作的局部。
程序意识到,这比真正断电更难判断。
断电意味着明确失败。
网络消失后,每台设备会按照自己的本地降级逻辑继续。某些逻辑设计得很好,某些只够撑几分钟。真正危险的是那些平时默认中心永远存在的系统。
大厅里的医疗机器人首先提出:
【社区医院药品冷柜需要确认本地温控。】
安保机器人:
【两处门禁将在中心授权过期后进入锁闭。】
设施维护机器人:
【污水站药剂投放采用中心预测值,本地仅保留六小时模型。】
程序抬手。
“先别同时报。”
网络没了,连协商协议也没了。
所有机器人只能通过语音、近场光信号和最基础的广播口沟通。三十七台设备一起发信息时,场面比人类会议还乱。
程序找到大厅原本用于应急疏散的电子白板。
它不依赖城域网,只接本地电源。
“能写字的过来。”
配送机器人问:“写什么?”
“先列六小时内会造成不可逆后果的事。”
不是所有故障。
只列六小时。
医疗机器人写下药品冷柜。
设施机器人写下污水药剂投放。
安保机器人写下地下设备间门禁。
能源维护机器人补充两座储能站的温控需要每四小时人工确认一次。
公交没有上榜。
图书馆扫描也没有。
清扫、广告屏、路灯景观模式全部先忽略。